“阿爹,你不用选了,我喜欢裴太傅那样的,我想要裴太傅做我的夫婿。”
江绾绾一开口,便语出惊人。
这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精神恍惚之下,他们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要知道裴太傅裴清安已经三十有六,他不仅比永乐公主大了二十岁,甚至他还有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庶子。
昭帝顿时脸色一黑:“胡闹,裴太傅已有家室,怎可做你的夫婿?”
江绾绾立马狡辩道:“阿爹,裴太傅有家室怎么了?那不是挺好的吗?以后他入赘公主府,还能给我带个儿子过来,可惜他没有女儿,不然我就儿女双全了……”
听着江绾绾的歪理,昭帝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他出声打断,“绾绾,改日我让人筹办一场春日宴,你再好生相看相看。”
说罢,昭帝就借口自己乏了,拂袖离开了正德殿。
他的步伐走得飞快,似乎是生怕江绾绾继续缠着他,闹着要裴清安做她的夫婿。
回到寝宫后,昭帝沉着脸说道:“吴德才,你去查一下裴太傅是何时与永乐公主有了牵扯。倘若发现是他故意引诱公主,不必回宫禀报,你自行处置。”
“顺道查查今日是何人得罪了公主,你再去敲打他一番。”
“诺,奴才遵命。”吴德才习以为常地听着昭帝的口谕。
第30章 古言复仇文里的娇纵公主(4)
跟陆衍一起离开正德殿后,秦溯的精神依旧还是有一点恍惚。
直到现在他也没想通,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一个三十六岁的老男人。
走到宫门口时,秦溯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陆衍,蹙着眉问道:“陆不言,你说这永乐公主是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她放着我们两个不要,非要一个老男人?”
更何况,太傅在朝中还是个虚职,要权没权,要势没势。
难不成她真的只是图裴太傅老?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陆衍看了秦溯一眼,淡声道:“没被永乐公主相中,不是正合你意吗?”
秦溯讪笑着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气不过自己居然还比不上一个老男人。”
这一口一个老男人,怎么听都有种拈酸吃醋的味道在里面。
“怀钧,你自幼便向往战场,可一旦尚公主,你就再无上战场的可能。”
陆衍鸦青色的睫羽扫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话也不知是在告诫秦溯,还是警醒自己。
“我怎么可能会想要尚公主。”秦溯将双手置于脑后,他撇了撇嘴角,又道:“就算我想娶,人家也不乐意嫁。你刚才没听见人家对我们的评价吗?死板的老古董跟没脑子的武夫,呵呵!”
一想到江绾绾说他是没脑子的武夫,他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怎么没脑子了?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他全都信手拈来,他聪明着好不好?
陆衍:“………”
其实他很想说,也不必非要勾起他不算愉快的记忆。
见陆衍不说话,秦溯打量了他一下,又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她说你是死板的老古董好像也有点贴切。”
他跟陆衍相识多年,自是非常了解他。
实际上陆衍这个人吧。
说的好听是君子端方,克己复礼,凡事都要尽善尽美,说白了可不就是老古板。
闻言,陆衍的脚步顿了顿,“她说你没脑子也挺有道理。”
两人主打一个互相伤害,谁也不让谁。
*
与此同时,江绾绾从正德殿出来,却没回自己的琅华宫,而是坐上了一辆精致舒适的马车出了宫。
江绾绾乘坐的马车一路驶出宫外,最终停在一座酒楼门前。
从马车上下来后,她便径直走向酒楼。
此刻正是晌午,酒楼的生意很好。
头戴珠钗的少女款款而来,那一身淡粉色的绣花袄裙,更是衬得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酒楼嘈杂的人声在少女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少女的肌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泛着莹莹光泽,柳眉如画,眼眸如星,长长的睫毛似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令人一眼难忘。
可惜还不等众人多看两眼,酒楼里的所有人就被一群训练有素的侍卫“请”了出去。
“给我家小姐备一桌上等酒席。”
跟随在江绾绾身后的女官春兰拿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金子递给战战兢兢的店小二,接着她又交代了一句,要一间安静的雅间。
虽然她心里很不解自家公主为何放着宫中的御膳不吃,非要跑来这么个偏僻小镇上的酒楼,但她也不敢多问,只听命行事。
这些年,琅华宫换了一批又一批女官跟宫女,如今能留下来的都是聪明且听话的。
雅间内布置得典雅精致,古色古香的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四周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幅山水画卷,增添了几分诗意。
江绾绾散漫地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她垂眸看着窗外楼下人来人往的闹市街道。
不多时,一名身形矮小的清瘦少女在酒楼对面的街道路边支起一个简易的小摊,旁边还挂着一条灰白色的布,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免费义诊”。
【宿主,那个少女就是这本男主复仇文里的女主林絮,她原本是现代的一名医学生,意外死于车祸,然后穿成了大夏朝落魄士族林家的小女儿。】
听着脑海里系统063说的话,江绾绾却没搭话,她的手随意放在一旁的小案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
系统063传输给她的剧情,大量的内容都是围绕在男主沈昱的身上,相反女主林絮就像是一个被边缘化的人物,着墨甚少。
女主林絮唯一的作用好似就是为男主沈昱举荐自己的兄长林少惟,让沈昱的阵营拥有一个王佐之才,再者就是为沈昱医治在战场上所受的伤,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贤内助。
江绾绾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林絮,只见她熟练地为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人看病抓药。
待那名一脸愁苦之相的老人提着药步履蹒跚地离开后,好半天也不见有人再去问诊。
即便林絮看病抓药都分文不取,找她看诊的人也少之又少。
只因她的脸太嫩了,无人信她。
除了那些看不起病又吃不起药的将死之人以外,没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正当林絮打算收摊回家时,一道清甜动听的声音在她耳边脆生生地响起。
“你看病不收钱吗?”
闻声,林絮缓缓抬起头,下一秒她就对上了一双充满好奇的清澈眼眸。
“这位小姐,义诊看病是不收钱的。”
从被美貌冲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林絮目光柔和地看着江绾绾,她的性格温吞,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
江绾绾丝毫不介意林絮的小摊简陋,她坐在一张小木凳上,笑吟吟地说:“那你能帮我看看吗?”
林絮让江绾绾把手放在脉诊上,她轻轻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可有大碍?”江绾绾歪了歪头。
“小姐应当是早产儿,故而导致脾虚气血不足。”
林絮的神情专注而温和,她的手指微微弯曲,感受着江绾绾脉搏的跳动,“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小姐无需太过忧心。稍后我为你开一副药,你早中晚各服一次,往后注意饮食清淡,便会有所改善。”
听见林絮这么说,江绾绾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缓缓道:“你知道为何明明你的医术高超,却无人找你看诊吗?”
“我初来乍到,他们不愿意相信我也是人之常情。”
林絮捏着一支毛笔生疏地在黄纸上写着药方,字迹连刚上学堂的幼童都不如,可她还是一笔一划写的十分认真。
江绾绾的睫羽微颤,“错了,他们不找你看诊,并非是因为你们不够熟识,而是因为你是个女子,他们不相信女子会医术。”
“总会有人愿意相信我的。”林絮始终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不久前,刚穿到这个架空的大夏朝,她也很茫然。
不过好在她的兄长林少惟待她很好,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了些,但他们兄妹二人相互扶持总能好起来。
前几日,她偶然从兄长口中得知有许多百姓饱受病痛折磨,却得不到正确救治,病情只能一拖再拖。
她总觉得自己该为他们做些什么。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巴掌,他们宁愿去喝符水,也不愿意相信她能治病救人。
“你既然愿意为穷苦百姓义诊,就足以证明你有一颗仁医之心。难道你就不想让天下人都相信你的医术,从而救更多的人?”
江绾绾微微一笑,她站起身来,示意春兰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递给林絮。
“这块玉牌,足以证明我的身份。若你有此志向,可凭此玉牌来琳琅阁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