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接受又能如何?
十八岁的裴昭南还不是剧情里那位杀伐果断又手握大权的帝王,彼时的他,只是一个仰仗舅舅庇护的少年。
“这是我的玉符,你拿着它,便可畅通无阻地离开京城。”江绾绾将一枚玉符轻轻放在裴昭南的手里,“望你好自为之。”
裴昭南握紧手中的玉符,他注视着眼前的江绾绾,问道:“倘若往后我比父亲更优秀,殿下,你会不会愿意多看我一眼?”
闻言,江绾绾微微垂下眼,沉默不语。
未得到所期望的答复,裴昭南心中难免失落,但他也不再纠缠,转身离去。
他会向她证明,他不比舅舅差。
*
当晚,裴昭南就离开了京城,他只带走了一盆垂丝海棠与一枚玉符。
裴昭南刚出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裴清安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原本他是想派暗卫将裴昭南带回来,然而裴昭南手里不仅有公主的玉符,他走的还是官道,若双方交手难免会节外生枝。
因此,那些暗卫根本无从下手。
一名黑衣人跪在裴清安的面前,他头也不抬地低声道:“主人,我等办事不力,未能拦下少主。”
“罢了,由他去吧。”
站在书房内的裴清安负手而立,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
或许让裴昭南离开,去外面磨砺一番也不一定是坏事。
免得裴昭南留在公主府,整日妄想着不属于他的人。
不知何时起,裴清安将之前对裴昭南的许诺,全然置之脑后。
“公主呢?”裴清安问道。
“………”
黑衣人欲言又止地看着裴清安。
裴清安蹙了蹙眉,“为何吞吞吐吐?”
“主人,自从你与永乐公主成婚,你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过问复国一事,那些前朝旧部对此很是不满……”
黑衣人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清安的脸色,其实他这话都是说的比较委婉。
实际上,那些旧部在私底下都开始谩骂起裴清安,说他色令智昏,沉溺女色,连国仇家恨都忘得一干二净。
裴清安眸色一黯,冷声道:“隐七,你去告诉那些人,我行事自有分寸,让他们管好自己即可。”
“是。”
隐七领命后,便快速退出了书房。
裴清安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他拿出一封密信,看完之后直接将信烧成了灰烬。
三个月后,昭帝会带着江绾绾去郊外猎场围猎,届时便是取他性命的绝佳时机。
等昭帝一死,大夏又无储君与皇子,势必会陷入大乱。
只要操作得当,他未必不能扶持江绾绾坐上那张龙椅。
一个公主只会比皇子更好控制。
思及此处,裴清安站起身来,他离开了书房,向江绾绾的院子走去。
一踏进房门,裴清安就被娇小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闻到熟悉的淡淡幽香,裴清安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少女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殿下,怎么了?”
江绾绾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裴清安的衣襟,她的小脸一片通红,细若蚊声道:“裴郎,今日早朝,朝中大臣都在上折子恳请阿爹过继宗室子,可阿爹不允。他说只想封我的长子为皇太孙。”
“阿爹还说让我们早点要个孩子。”她脸上的红晕更甚。
“子嗣一事不可强求,但我定会更努力一些,让殿下早日如愿以偿。”
房门彻底关上,裴清安一手握住江绾绾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压在房门上,一手牢牢扣着她的腰,指腹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腰窝。
有时,他亦心生疑虑,他与江绾绾成婚已有两个月有余,夜夜春宵,然而她的腹中依旧毫无动静。
不过他也没有细想,只当是缘分未到。
感受到耳垂上传来一阵湿热,江绾绾的秋水明眸里泛着点点水光,波光潋滟,娇柔的小嗓音带着几分呜咽。
“裴郎,有点痒……”
“殿下,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要欺负你。”
裴清安的薄唇从江绾绾的脸颊游离到她水润的唇上,缠绵缱绻。
酥酥麻麻激起丝丝电流,一路酥到心底。
第48章 古言复仇文里的娇纵公主(22)
又过了半个月,公主府依旧没传出永乐公主有孕的消息。
昭帝好似求长孙心切一般,遂派了宫中的一名御医前去公主府看诊。
然而,老御医并未发现江绾绾的身体有任何异常,甚至她的身体还极为健康,连她的体弱之症也有所改善。
老御医的视线在江绾绾与裴清安之间来回游移,眼中眸光闪动。
既然公主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或许就是这位对公主体贴入微的驸马。
裴清安轻轻将闷闷不乐的江绾绾拥入怀中,柔声安慰:“殿下,孩子总会有的。”
“可是裴郎…阿爹子嗣单薄,我是大夏的公主,为大夏开枝散叶也是我的职责,可我如今却无法怀有身孕……”
江绾绾的面庞透着些许苍白,眸中噙满泪意,睫羽微颤,泪水便如断线珠子般滑落。
感受到泪珠砸在自己手背上,裴清安心中莫名一阵抽痛。
“殿下,别哭了,会想到办法的。”
裴清安拥着江绾绾,他说话的语气越发温柔起来,宛如哄小孩一般。
起初,他也有些期待。
这无关算计,只是他的私心,他想有个像他也像江绾绾的孩子。
甚至他都想好了,等杀了昭帝报仇,他就带着江绾绾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隐居,再也不理会世间纷扰。
等孩子出生,他会教他骑马射箭,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爹爹。
然而,江绾绾始终都怀不上,他也就彻底歇了心思。
江绾绾将头深埋在裴清安的怀中,沉默不语,显然是难以释怀。
裴清安见状,他又看向一旁面色凝重的老御医,温声问道:“蔡御医,敢问公主为何难以受孕?”
闻言,蔡御医抬起头,他目光上下打量了裴清安好一会儿,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这驸马精神饱满,瞧着也不像是那方面有问题的样子。
当真是奇了怪了。
裴清安:“蔡御医为何这般看着我?”
沉吟了片刻,蔡御医才开口:“驸马,可否容老臣替你把把脉?”
像这种关乎男人尊严的事情,他也不好直白地说出来。
万一不是,那岂不是得罪人。
“有劳蔡御医了。”裴清安虽然心有疑惑,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蔡御医仔细地替裴清安号了脉,而后他便眉头紧皱,脸色也变得十分古怪。
“怎么了?”江绾绾故作紧张地询问。
蔡御医犹豫了一下,才委婉地说:“殿下,你的身体并无大碍,反倒是驸马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妥。”
裴清安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蔡御医,冷静地说道:“不知可否请蔡御医明示,具体是何不妥?”
“驸马,恕老臣才疏学浅,老臣也不知你究竟因何导致难以令女子怀有身孕。”
这般说着,蔡御医语气顿了顿。
方才他隐约能感觉到裴清安有点像是中了毒,但他又不能肯定,故而没敢再多言。
裴清安的精神有一瞬间恍惚。
他怎么也没想到身体有问题的人不是江绾绾,而是他。
“蔡御医,那你可知有没有办法……”
江绾绾欲言又止。
“殿下,老臣甚感惭愧。殿下不妨派人将杏林堂的小林大夫请来府上,老臣与她乃是忘年之交,她最为擅长疑难杂症。”
听见蔡御医提起杏林堂的小林大夫,江绾绾只觉得圈子还挺小。
蔡御医口中的小林大夫不是别人。
正是林絮。
而她让时隐给裴清安下的绝育药,同样也是出自林絮之手。
现如今,林絮表面只是医馆坐诊的普通大夫,实则在她暗中支持下,她已经收容了几百名孤儿,教导他们医术以及护理知识。
“殿下……”裴清安突然握住江绾绾的手,内心涌上来的不安几乎要将他吞没。
“裴郎,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找人治好你的病。”
江绾绾反手握住裴清安的手,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
裴清安内心五味杂陈:“那要是我一直治不好呢?”
他突然生出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好似江绾绾随时都有可能抛下他,转投他人怀中,与别的男人生儿育女。
“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江绾绾咬了咬嘴唇,又道:“倘若真的治不好,那我们便不要孩子。”她的眼眶泛红,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嗯,好,我相信殿下。”裴清安看着江绾绾,强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