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疑虑更深。
她发现不管是利剑还是神婆,好像都知道她似的。不,她们就是认识她。
“或许不是初次见面。”
“不可解脱。”
夏稚遁地,一边往外走一边思考。
是预言吗?先知预言到她,将她的存在告诉了同伴。利剑也有预言类异能的朋友。
可是程局却说看不到她的未来,是因为程局的实力不如先知她们吗?还是别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
从地里钻出来,夏稚露出自信的微笑。车到山头必有路,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完全能够应付。
然后就被符老师抓了个正着。
“你在外面使用了异能?”符老师发出灵魂质问。
夏稚感到奇怪,她看符老师还是肉瘤怪,但看神像却不是这样。也许是制作神像的工匠有点本事,能够免疫一些污染。
她摊开手:“没有啊,我一直缩在地里没有出去,就算有监控也看不到我,我很小心的。”
为了不被其他前辈逮住,夏稚遁地出门,又一路遁地爬山,没有探出头去。
符振衣很奇怪夏稚这次没有盯着她的眼睛胡说八道,但问题不大:“告诉我,你偷跑出来去道观做什么?”
“因为我们去的领域提到了神婆,我太好奇了,所以就去看了一眼。”夏稚回忆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是异色双瞳,真羡慕。”
“因为神婆是混血。”
符振衣带着夏稚回去,路上,她给夏稚讲道:“这也是为什么她喜欢戴斗笠,她所在的时代矛盾有点严重,她那双眼睛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不过当她济世救人后,那双眼睛反而是神迹。
“嗯?我还以为是她想装一把?”
戴着那样的斗笠,行走在路上,别提有多威风了。如果有机会,她也要弄一个来戴戴。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
“不然她大可以随便戴个斗笠,而不是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刚说完,夏稚又被符振衣敲了脑袋。
“那是道标为神婆设计的斗笠,此事在先知的手札中亦有记载。道标出身好,所以喜欢华而不实、所以喜欢华丽的东西。”符振衣及时改口。
“我听到了,符教官你骂道标华而不实。”
“你听错了。”
“撒谎不是好老师的行为哦。”夏稚用肩膀碰了碰符振衣,“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你诋毁道标。”
“……”
符振衣深吸一口气,她生硬地继续说:“总之,神婆戴上了这顶好友特地为她设计的斗笠,很少摘下来过。后来,她也戴着这顶斗笠,和道标一起化为领域的一部分。”
夏稚:“听起来有点浪漫。”
她们生前并肩而战,死后一同成为丰碑。
夏稚暗自点头:“我以后肯定也会成为这么了不起的人,就算身死,也要有意义的死去。”
“……这算什么浪漫。”符振衣低声道,“只是不得不牺牲而已。”
要真有得选,或者还有另外的办法,她们绝对不会甘愿以身为碑,与领域共存。
她们肯定也想活啊。
符振衣永远也无法忘记好友兼队长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闭了闭眼:“真是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等你以后栽跟头就知道了。”
夏稚思索了一下:“符教官,你这是在暗示我要努力活下来吗?”
“你想多了。”
符老师真情流露,夏稚很感动,但因为符老师现在长得很奇怪,她的感动大打折扣。
回到半山腰,夏稚看到了从地里出来的三人和自己的两个室友。
还没等她走近去问室友们怎么来了,郁听芽就先愣住。
郁听芽的身侧刮起了一阵风,她的嘴角绷成一条线:“你的身上,有悲伤的气息。”
这股悲伤感染到她,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悲伤?”
其他人看了看夏稚,这人脸上始终挂着胜券在握的笑,不管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来难过。
“不是她的情绪。”郁听芽的目光没有焦点,“是别人的灵魂情绪。”
“不会是怪物吧。”折桂猜测。
“怎么可能,那种生物哪有这种人类的情绪。”林蝉衣说,“我们不是还见过翠娘吗?也许是她。”
“我也觉得是,她看起来很想再见神婆。”
夏稚并不认为是翠娘。
对方不过二十多岁就成为了一族之长,哪怕没办法再见崇敬之人,也不会因此而悲伤。
那么……
是神婆吗?
——不可解脱。
难不成是神婆后悔了不想牺牲但是无法解脱吗?那就不该是悲伤,而应该是恨与不甘。
她为何悲伤?
为了人类注定毁灭的未来?
夏稚想不明白,干脆懒得想了,以后有机会亲自去问。
……
跟着大部队回到总局,夏稚去了一趟净化室,出来后大家都变回了人类。
精神系陨真是可怕,或者说高等陨真是可怕,哪怕仅仅是记忆空间,都能给她造成污染。
幸好是她被污染,换成别的同伴,恐怕就要对同学痛下杀手了。
得知她被污染,其他三人脸色复杂:“所以,你之前看到的一直是变成怪物的我们?”
夏稚点头。
“也是难为你了。”折桂说,“面对这样的我们,你还能摸摸抱抱,你的心理素质真好。”
反正她做不到。
“还好,看多了也挺可爱。尤其是你,你的头顶还有几朵桂花,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发圈。”
可爱……
虽然说的是她们,但她们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夏稚的审美过于畸形。
走完流程,夏稚没有离开,她要见程局。
她没等来程局,等到的是沈却。
沈却坐在夏稚的对面:“你的笔录我看了,不过他们的说辞跟你不一样,他们说你想加入他们。”
夏稚惊讶:“他们还有记忆?沈姨你对他们使用了大记忆恢复术?”
“工作的时候称呼我的职务。”沈却敲敲桌子,“他们只保留了最后的记忆,就是和你的对话。”
所以沈却也知道夏稚的主要目的是打入敌方阵营。
“但是你都不愿意伪装一下,哪有你这样的卧底?”
夏稚不服气:“我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赞同特等陨为宇宙主宰了,他为什么还不满意?”
“你甚至不愿意称呼他们的主为真神。”沈却捂住额头笑了,“他们认为特等陨是对怪物的蔑称,所以他们对怪物的称呼是至高神,全称是执掌万象裁定万法超脱万有至高无上创世真神。”
哪怕是夏稚也不得不吐槽一句:“这也太神经了吧。”
那个小册子上确实有这个称呼,但她以为是赞美之词,而且谁会把这个当做是全称啊。
“这已经是简化后的称呼了,那个组织刚建立时的称呼更长更离谱。”沈却自己念出来都想笑,也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做到的表情肃穆。
“对了,他之前念过一个咒语,就是召唤怪物的祷告词。”夏稚好奇,“如果让他念完,怪物真的会降临吗?”
“会锁定坐标,让怪物来得更快更多。”
沈却沉下脸来:“以前很多突然出现的领域就是他们的手笔,他们有时会偷渡进领域,然后伪装成普通人,背后捅刀。再严重点,他们会故意制造大型领域,把普通人都卷进来,让普通人死在里面。”
可以想象,这么多人不明不白地死了,官方的压力会有多大。
“我们每周都会组织反邪教宣传,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伪装得再好,也会露出马脚,这么多普通人,总会有人注意到不对劲,向官方举报。
官方通过普通人逮捕了很多降临之神的成员。
沈却:“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所以说是邪教。”夏稚说,“再加上他们有祭司,所以被洗脑很正常。”
沈却挑眉,看向夏稚:“祭司的事情你都知道?”
刚问完,她又摆摆手:“算了,程局说你知道什么都很正常,不用过多问你。而且等你们正式开学,学校会给你们讲降临之神。”
说到程局,夏稚又想到了之前和对方的对话,她沉思片刻,问沈却:“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赞同程局做的关于我的决定?”
她不认为仅凭程局的三言两语,就能让那么多人相信她这个从门中走出来的没有身份的人。再加上,她才说过投敌的话——虽然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但怎么想也都该对她进行审查吧?
沈却笑了笑,她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纸质笔录:“你其实有很多东西没有跟我们说,对吧?比如说,你为什么会用别人的异能。”
夏稚登记的异能是“空间跳跃”,但她本人展现出来的能力却远不止于此。当然,这不是重点,毕竟她不是本地人,她们允许她有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