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牧星的精神控制顶多控制怪物一秒钟,正是在这一秒钟的间隙,夏稚来到怪物的面前,挥下一刀又一刀。
四名青年配合得非常完美,三人负责掩护,夏稚负责消耗。
怪物血条正在不断下降。
而郁听芽陷入某种沉思,大家都在战斗,就她一个人摸鱼,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本身没有战斗能力。
“他们很勇敢。”离烬感叹道,“才大一就敢与高等领主战斗,光是这份心性就已经胜过我们。”
符振衣心说多亏有某个人。
按照常理,大二之前学生都不会真正进领域。但有夏稚在,她们进领域如同家常便饭,符振衣都快习惯了。
所以在接到电话时,她就做好了夏稚又进领域的准备,就是不知道居然还有四个作死的学生。
“或许,我们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离烬忽然说:“几年后,她们将取代我们成为对抗怪物的中坚力量。如今的她们已经如此优秀,几年后她们必定强过我们。”
“不要太过抬高他们。”符振衣说,“他们只会得意忘形。”
或者说,某个人。
离烬笑了:“这不是很好吗?”
面对如同太阳一般明亮的青年人,怪物油然而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它觉得自己这次或许真的会栽在这里。
千年前,它没有死在最强异能者的手中;千年后,它不该、更不能死在一群学生的手中。
于是它做了一个决定。
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夏稚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她追了上去,戴上自己的称号,强制吸引怪物的仇恨。
或许是对生的渴望盖过了对她的仇恨,怪物没有停下,它操控着污染物拦在夏稚的面前。
这只污染物干干净净的,他还保留着身前的模样,目光平静地落在夏稚的身上。
怪物就不信夏稚敢当着那么多人类的面毫不犹豫地对一个人形怪出手,是个人都会有所顾忌。
但夏稚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她举起长刀想要直接一刀把污染物砍成两半时,污染物开口了。
“夏君。”
舒意大夫说。
他的身体有些透明,仿佛不是污染物,而是被郁听芽召唤出来的人类。
他的眼睛无比的清明。
“季君曾对我说,即使是堕落成怪物的我们,也能为打败灾兽出一份力。”
至于怎么出力,季君没有告诉他,她只说若千年后他就明白了。
而在刚才那一瞬间,舒意确实全都明白了。
千年前的他为了人类甘愿牺牲,千年后的他也不会阻拦人类。
“接下来,拜托你了。”
他化作一道光飞回怪物的体内。
舒意将自己的全部意志化为一道白光,在怪物的头顶闪烁。
这道白光并非治疗,也并非攻击,他短暂地控制住了怪物的意识,让它僵在原地。
怪物加诸在舒意身上的所有痛苦都被舒意吞噬并返还给了它。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这是千年前,道标留在舒意体内的能力残留。这道能力唤醒了舒意,让他在千年后能够借此帮助异能者打败领主。
而不是牺牲自我。
一向脸上带笑的夏稚渐渐收起了笑容,她在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比如千年前的道标为何没有杀死这只怪物,反而让它重伤逃走。并且在这之后就以身为碑,将所有怪物拦在领域之内。
因为道标存了一个念想。
她想让所有人都能够得到救赎,得到自我的救赎。
夏稚头一次没有想着抢人头,她对其他同伴说:“我们一起上吧。”
所有人全力出手。
一朵朵莲花缠绕着怪物,将它禁锢在原地。离烬双手举起,红色的火焰在她的手中越滚越大,如同一个燃烧的太阳。
法悦浮起来,红皮书翻页:“法说,怪被杀,就会死。”
夏稚举起长刀,十层被动叠满,她对准那个光点挥下致命一刀。
怪物恢复意识的瞬间,能感受到的只有被燃烧的痛苦。它尝试攻击,可那些莲花侵入它的全身,让它无法发动能力。
它的眼前出现了那五个人影。
“是你——”
怪物的声音被所有人听到。
“季念初。”
它终于记起来了,千年前将它驱逐的人类的名字。
其中一人名为季念初。
季念初,代号道标,初代异能者之一。在她之后,领域诞生。
所有怪物被拦截在外。
它依稀记得,那个人说:“地球是我们所有生灵的,不是你们的。”
怪物除了捕杀人类,其他生灵也并未被放过,所有生灵都成了怪物的盘中餐。
溶洞外的河流被它的血染成黑色,被光点定住的它无法使用能力逃窜。
肉团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睛,眼珠全都朝向同一个人。
握着长刀的青年如日高悬,光芒和气势如同正午的阳光,令露天的怪物避无可避,只能接受来自太阳的灼烧。
面前的这只人类的身上有季念初的气息。
那样热烈的想要让怪逃离的强大威慑力。
怪物也记起来,自己为什么能够逃离,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地球的坐标。
因为是那个人类在捣鬼。
“可恶的人类!”
“肮脏的人类!”
它被渺小的人类摆了一道。
所有人都听到了它的声音,大部分都很惊讶,惊讶于它还会说人话。
但是都只当它在无能狂怒。
怪物的诅咒萦绕在夏稚的耳边,它似乎想冲过来攻击她。不知道是不是让它成功了,夏稚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推动者她。
她无法抗拒,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她看到了一条宽阔的长河。
河边,一群村民正站在一堆花舟旁边。
夏稚意识到自己进入到舒意的回忆,她这次是村民视角。
她加入其中,听村民们交谈。
这些花舟待会儿会和舒意一起下水,假装他不是走向河底,而是走着花路。
“樊家村的族长又来警告我们了。”有个村民小声道,“她说河里的不是河神,而是灾兽。她还说,樊家村之前也有一只灾兽,后来被一位少侠打跑。如今我们村也出现了,我们可以一起打跑它。”
“别听她胡说,那位少侠的事迹我听说过,可是她最后不是死了吗?我们怎么可能与神作对?”
“我可听说樊家村的青壮年都离开了村子,若不是害怕河神报复,他们怎么会离开?”
“好像是听说南边有几位异人,她们可呼风唤雨,有排山倒海之势。樊族长便让他们去寻异人,拜师学艺。”
“我好像听说过,其中一位好像还是司天监的属官。”
司天监的属官,就是先知姬绿,她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司天监少监。后来被道标说服,辞官加入道标的队伍,与道标踏上属于异人的旅途。
像是冒险小队。夏稚想,如果单独给初代开本小说,道标无疑是主角。
就是结局有点be,虽然拯救了人类,但她们也死了。
夏稚不看任何会死主角的小说。
不过那个少侠是谁?书上好像没写,先知既然知道应该会记载下来。
“你们在聊什么?”
不等她细想,一道嘶哑的嗓音响起。
村民扭过头,喊道:“族长。”
这个族长是个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但眼神浑浊。
村民们将自己讨论的内容告诉了族长。
族长从胸腔里发出两声“呵呵”:“樊家村历来和我们不对付,她是想用这种方法挑拨我们和河神大人的关系。若河神大人降下怒火,我们又当如何?”
村民们不再说话。
他们继续做着花舟。
见族长要离开,夏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追了上去。
族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夏稚扒着窗框,往里看。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正中央的红烛在燃烧。
红色的光影在房间里张牙舞爪。
族长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我以血肉之契,祈求您的赐福,赐予我永生之躯。”
夏稚歪了歪头,看向他的正对面。
正对面是一座雕像,她在溶洞里看过,是肉团怪的模样。
第97章
夏稚正在思考人生。
她就知道, 像降临之神成员那样的人不在少数,从古至今哪能没有带路党呢?只不过成为大规模的有纪律的组织是在很多年后,因为以前的年份通信比较困难。
她就说正常人哪会真的同意人祭,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这个族长真不是个好东西。
听起来他像是想通过献祭, 来获得永生,就像降临之神。可能是被怪物蛊惑了吧,怪物最擅长做的就是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