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族谱，指着张灵秀的名字说：“我娘小时候见过姑祖母，她说姑祖母是一个非常热烈的人。”
热烈这个词语形容张灵秀再合适不过，她喜欢穿红戴绿，整个人非常显眼突出。再搭配她那个性格，走到哪里都带着一阵风。
“姑祖母少年时就立志救国，她也确实做了一些努力，就是不知道后面怎么就销声匿迹了。”族长叹了一口气，“我娘说她就见过姑祖母一两面，再次听说姑祖母时，还是老祖宗说她已经死了。”
老祖宗就是张灵秀的母亲。
年轻时，张灵秀在社会上非常活跃，可某一天，张灵秀突然转性，不再参加这样那样的活动，也不再报名这样那样的职业。除了偶尔回家一趟，老母亲几乎看不到张灵秀的人影，更是不知道女儿在做什么。
就在她习惯女儿神出鬼没之时，她收到了官方送来的女儿的遗物，说是女儿为人类的未来牺牲。
“原本我们猜测姑祖母是地下党或者国际组织的成员，但直到现在，关于姑祖母的身份至今都没有一个定论。”族长说，“一百年了，再怎么保密也该公开了吧，但是没有，所以我们又觉得或许那是对老祖宗撒的善意的谎言。”
“那是因为还不到时候。”况野突兀地打断了族长的话，“有些事情无人知晓，但老姑奶奶并非无名之人。”
况母瞪了一眼况野：“你的礼貌呢？我可没有教你随便插嘴。”
族长表示没有关系：“自从这孩子高一那年从你那里知道姑祖母后，他就一直这样了，或许他是知道点什么。”
在北辰村人的眼里，况野可是在为国家做事。而如今和他一起来的同学们也对姑祖母感兴趣，说明姑祖母可能真的不是一般人。
夏稚现在明白为什么况野的伙伴任务是这个了，也明白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同学们太过热血笨蛋。
因为有北极星这个例子。
在学校里，他听老师同学们谈论着北极星，他们崇拜她歌颂她，以向她学习为荣，她的名字每时每刻都被提及；而回到村，身为她的后人，家里人却对她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他时常提到，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她只是族谱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如此割裂，难怪况野会感到不值得。
起码现在，另外几人也有了这样的想法。
“话说回来，这个村子为什么叫北辰村呢？”夏稚状似好奇地问，“是政府改的吗？”
“对，大概就是几十年前，有一个干部来到了我们村子，没过多久我们村子就改成这个名字。”
那会儿族长也还是个小少年，别的她都忘记了，只记得那个人在改名后又来过村子，说希望村民们都能如北辰一般闪耀。
夏稚想了想，打开手机，搜出某个人的照片，问族长：“是这个人吗？”
“对对对，是她。”哪怕过了那么多年，族长还是认得出来对方，“我想起来了，她叫毕争先，说是来我们村看望一下故人。”
夏稚就知道是利剑改的名字。
北极星是利剑只见过一面的干妈，长大后利剑来到北极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干妈的痕迹。为了纪念干妈，她申请改名为“北辰村”。
说到这里，族长叹了一口气：“不过小野能够记得姑祖母也是一件好事，起码逢年过节有人祭拜她。”
上坟祭拜先祖一般只到三代，族长还活着，所以祭拜的人员包括张灵秀的母亲。等她死后，或许就没有人祭拜她们了。
在同学们的请求下，族长带她们去了张灵秀母亲的坟地。
因为张灵秀尸骨无存，所以老母亲只能给她立了一个衣冠冢。老母亲死后，和自己的女儿葬在一起。
【张灵秀北辰之墓】
【汇聚天地灵秀之人，泽被苍生之北辰。】
见大家怔在原地似乎是在困惑，族长解释说：“灵秀是姑祖母的名，北辰是她的字。不过这个字不是老祖宗取的，送姑祖母遗物回来的那群人就这么称呼姑祖母。我猜那位干部也是看到这个后，才给我们村改名。”
夏稚上前，抚摸着这个墓碑。明明和张灵秀并不相识，但她却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
即便后来了无音讯，可母亲依旧爱着她，并和她葬在一起，祈祷死后能与孩子重逢。
族长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她先行一步离开，把场地留给这群孩子。
其他人都陷入了某种思考，夏稚坐到况野的旁边，撑着脑袋问：“那天，你和北极星聊了什么？”
“聊了一些……人生。”
那时候，即将被传走的况野愣是用自己的异能将自己留在了记忆空间里，和北极星对话。
同时，张灵秀也想知道她和况野的关系。可当她听完后，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她这辈子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唯独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要说后悔，确实有一点，她后悔以前对母亲不够好，后悔自己走在母亲之前。但好在，她的姊妹是好人，帮她给母亲养老送终。
“您这一生，值得吗？”
况野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最后他只挑了一个最关心的问：“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绩也是如此。”
张灵秀已经不是以前的张灵秀了，听完况野的话，她摘下自己的帽子，似乎是想真诚地与他交流。
她开口了：“想让我这一生值得的话，那就赶紧给我驱逐怪物。等到人类再无危机后，我的大名将传遍整个宇宙。做不到就别在这里搞我心态，本来我就烦，再话多我先把你揍了。”
况野：“呃……”
不、不对，不是应该语重心长地开导他，告诉他身后事不重要，这是为大家做出的牺牲，而她只在乎能不能救亡图存吗？
他问：“您在烦什么？”
烦什么呢？
张灵秀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同伴的脸，他们倒在她的面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拜托她照看他们的家人。
但是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活着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不是死于怪物就是死于外敌。
她戴上自己的帽子，背对着况野说：“因为驱逐怪物的主力军不是我，假使再给我五十年岁月，我必定能做到。可惜了，让她捡了便宜。”
“她？”
张灵秀并不打算跟况野说这些，她朝他挥挥手：“替我转告你那位夏姓同窗好友，我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她。”
况野一肚子的疑问没能问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开了那个空间。
“时间的尽头……”
夏稚捏住下巴：“听起来不像是个好地方。”
况野点头：“是啊，你又没有时间异能。”
那倒未必。夏稚心想自己都能穿梭时间了，虽然比较固定，但也算是时间异能。
夏稚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况野很茫然，“她看起来也很在意。”
夏稚纠正他的认知：“她在意的是自己没能完全救世，并非身后之事。”
张灵秀口中的“她”无疑是夏稚，这点夏稚很自信，除了她还有谁能够做到？北极星的说法她认同，但语气和措辞她不喜欢，什么叫捡便宜？实至名归好吧？
夏稚站了起来，她伸出手：“既然不知道，那就按照她说的来做。就像我在开学典礼上说的那样，和我一起驱逐怪物，让所有提灯人的姓名和功绩被公开，让她们受到万世敬仰。”
【伙伴任务：无名之人·况野（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高墙之内*1】
【你获得新成就：三人成影】
果然还是得等伙伴们等级高一点再做任务，夏稚想，同样的任务，符老师那边是两张技能卡，而况野这里只有一张。
第116章
这个国庆节过得非常充实。
等到收假, 夏稚还对假期依依不舍。
符振衣表示服气：别人不想开学是不想上课，她不想开学是还想去玩命。
匪夷所思。
收假当天要开班会，因为要讲的内容都差不多, 所以就把物理专业的学生都集中起来, 由看学生比较顺眼的宇寰老师来主持班会。
宇寰给学生讲了大学生综合测评, 除了成绩外，社会实践和志愿活动都要算在里面。
比一般大学好一点的是，他们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校内活动, 只要每学期做完规定的志愿实践就行。
“按照你们之前的分组, 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志愿实践服务，做不完的顺延到下学期。”
郎如玉举手提问：“顺延到下学期, 分组成员要变吗？”
宇老师：“当然不变，你们是一个小组，一个没做完就是全员没做完。在我们大学，小组合作非常重要，会有各种分组学习的课程, 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组员共同进步。”
听起来是件令人难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