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芒硝跟同学们说了一声,就走到姥姥旁边。她的怀里抱着几支桃树枝,身上的装饰比白天时要隆重得多,她今晚的任务是跳祈福舞。
“这要是古代,独孤芒硝高低也是一名圣女。”折桂悄悄地跟夏稚说话。
夏稚深以为然,但她又话锋一转:“不过在现代,她可以当神。”
“什么神?”
“五衰神。”
“……”
独孤芒硝不知道夏稚和折桂正在编排她,等姥姥点燃圣火,就轮到她跳祈福舞。
火把接触到桃木,就跟接触到纸张似的,燃烧得非常快,也非常旺盛。
跳跃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眼底,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独孤芒硝认认真真地跳着祈福舞。与其说是跳舞,更像是跳大神,很多动作都神神叨叨的。
夏稚注视着噼里啪啦的火焰,明明离火这么近,她的脸颊却一点都不发烫。
不知道哪里来的歌声响起,歌者轻哼着曲调,仿佛是在回应谁的呼唤。
夏稚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在她昏昏沉沉时,一道高昂的女声响起,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那人重复说了一遍,语气比之先前要和缓许多:“这不是你的责任。”
“这是我的责任。”
夏稚听见自己冷静地开口。
“如果不是……想要……解脱……”
她的话断断续续,夏稚拼尽全力也无法听清每一个字。
那人的语气悲切:“这对你不公平,不该轮到你来承担这一切。”
“这对你来说才不公平。”她说,“你会死,但我不会。”
“……”
她又说:“更何况,我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之处,夏稚不知道她看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人却知道。
两人没有再继续说话。
夏稚眨了眨眼,下一秒她就站在了两扇门的中间。
一道闪亮的光门,一道杂草丛生的旧门。两道门不仅没有上锁,还都微微开了一条缝。
夏稚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们通往哪里,更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旧门传来奇怪的声响,夏稚刚想上前,就被不知名的力量拽了回来。
不知道哪里来的白色光点围绕在夏稚的身旁,它们给夏稚指路,将她带到了光门面前。
她将手伸进了光门中,听到了白色光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哭了。”
夏稚睁开了眼睛。
她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具体什么内容她忘记了,只记得很奇怪。
夏稚摸了摸脸颊,意料之外地摸到了一脸湿意。她坐起身来,盯着湿了一片的枕头陷入沉思。
她竟然是这么一个容易流泪的人吗?
“大早上的怎么了?”
旁边的人被她的动作惊醒,折桂闭着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夏稚把折桂按下去,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继续睡,折桂翻过身又睡了过去。
她们熬了一晚上,等到天亮,祭礼结束,她们才回来,然后倒地就睡,到现在才过了几个小时。
夏稚躺下也想接着睡,不过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她对昨晚上怎么没有太深的印象呢?
第169章
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夏稚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独孤芒硝已经做好了午饭, 夏稚一行人是被喊醒的。
这让林蝉衣怪不好意思, 在别人家睡到吃饭才起来,太没有礼貌了。
“原来你还知道有礼貌这种东西?”
独孤芒硝阴阳怪气:“平时和我争论时你的礼貌和气度哪去了?”
林蝉衣怼了回去:“笑话,你就是那个最没有礼貌的人, 我跟你说话不需要体现我的素质。要不是看在你家人的份上, 我不仅不起床,我还要让你端着碗到我床边喂我。”
“呵, 待会儿吃完饭你留下跟我一起洗碗。”
美好的一天从同伴们的争吵声中开启。
独孤芒硝觉得自己的同学都不是什么好人,以黄转青和林蝉衣为代表,这两人最喜欢跟她抬杠。相比之下,夏稚只是喜欢捉弄人而已,这也算是她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吧。
说到这里, 独孤芒硝去看夏稚的反应,发现前者摸着额头、一脸不在状态的模样。她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夏稚还在思考做的那个梦, 每次当她觉得自己要想起来的时候,下一秒又全都忘光了。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想起来, 这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面对独孤芒硝的询问, 夏稚回答说:“昨晚上玩得很过瘾,我现在还在回味。”
“明年你再来玩呗。”独孤芒硝没想太多, 她的态度很无所谓,“你想来就来,就你一个人的话,我就不收你费用了。”
黄转青不理解了:“为什么就只给她免费?”
独孤芒硝:“因为她能吃我做的爬虫大杂烩, 你们能吗?”
那确实不太能,那玩意儿夏稚到底是怎么下嘴的?难不成真是她以前没过过好日子,所以什么都想尝试一下吗?
奚乘歌礼貌地问:“你姥姥不在吗?”
独孤芒硝摇摇头:“应该还在桃树塔那边吧,她们还要收拾场地,打扫桃树塔内部。”
她虽然为人眼高于顶,但该懂的待客之道还是懂的,她定好闹钟就起来做饭。她想她姥姥应该早就吃过了,但是看她们还在睡,就没有打扰她们。
不得不说,老年人的精力比她们这群大学生还要好。
“难怪我刚才出门转悠都没有看到几个村民。”奚乘歌显然是所有人中最懂人情世故的那一个,“我们待了一天,都没来得及正式拜访你姥姥。”
独孤芒硝表示问题不大,她姥姥又不在意这种小事,离开前再见面也不迟。
“所以我们这两天吃的都是你做的?”林蝉衣很惊讶,“你厨艺这么好?”
独孤芒硝长得就不像是会做饭的模样。
独孤芒硝:“呵呵。”
吃完午饭,独孤芒硝强行留下林蝉衣洗碗,两人在里面吵来吵去。
听得外面的人生怕她们一个不如意把碗给砸了,然后开启真人快打模式。
夏稚感到好笑:“不至于,她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这只是她们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
真关系好,才会叫来一起洗碗,不然这待客之道也太糟糕了。
黄转青叹息:“我们三年的同学感情,竟然比不上她们半年的相处。”
栗摇杏开口了:“那她叫你洗碗你要去吗?”
黄转青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去。”
“……”
那不就得了!
夏稚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她起身,说要出去走走:“脑袋有点昏昏沉沉,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了氧气不够。”
栗摇杏无语:“夏稚你也开始说胡话了。”
见夏稚真要出去,方知言连忙站起来跟上去:“我跟你一起。”
被好友抛下的步乐:“?”
商牧星一看这哪行,立马加入其中:“我也要去。”
于是队伍变成了五人。
等会儿,哪来的五个人?
栗摇杏跟在了夏稚的旁边,她端详着夏稚的脸色,得出结论:“你好像有点困。”
夏稚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间醒来过一次,所以一直没有睡好,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这不太正常。栗摇杏想,以夏稚的精力和活力,就算熬个通宵,她也不会疲惫,她的精神依旧抖擞。
郁听芽看了一眼夏稚,似乎是有话要说。
刚好她们又来到了昨天的那座山上,又坐在了山顶吹风。
郁听芽挨着夏稚坐下,她小声地问:“你今早上一直在哭。”
她就睡在夏稚的隔壁,夏稚一动她就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但她听见了夏稚跟折桂说的话。除此之外,她还能听到夏稚那强劲的心跳声。
夏稚:“……”
郁听芽这孩子还是太实诚,一点铺垫都不给,这让她难得的感到了害羞。
这么大个人了,还在梦里流眼泪,太不像话了。
“要是有人能够把我的梦境保存下来就好了。”夏稚说,“我觉得我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但是一次都记不得。”
也许跟那个封印有关。
夏稚往下望,突然发现村子的布局很像某个形状。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村子被笼罩上一层红光,从她这个角度看,村子就像是一只红色的眼睛。
商牧星在一边观察夏稚,见她盯着下方一动不动,他走过来问:“你在看什么?”
夏稚自然而然地回答说:“我想知道从这里能不能看到村民们,但人类还是太小只了,隔着距离连个像素小点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