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寒酸。
夏稚拍了拍醪糟蛋和月光之下的风景, 发到论坛上,然后得到了大家的后台慰问。
【连云朔:你怎么就吃这个?】
【夏稚:跟我姑闹翻了,我离家出走,和人私奔到了荒野。】
连云朔一看夏稚还能开玩笑,就知道这人一切正常,她选择已读不回。
【商牧星:你过年不回家,他也不回?】
【夏稚:他家里没人了。】
哪怕是商牧星也觉得这个话题不该提,于是他选择匿了。
虽然是夏稚发的,但即便是陈垚姐弟也没办法昧着良心给她投票,只能含泪让她的作品垫底。
夏稚刚想继续画画,铃声又响起来,是符振衣给她打了电话。
“我饭菜做多了,一个人吃不完,你和裴妄言要来我家不?”符振衣开门见山地说。
很显然,她也是看到她俩就吃这玩意儿从而心生怜悯,所以想让她们去她家吃饭。
但夏稚假装听不懂:“吃不完的话明天继续吃不就好了?难不成符教官你从不吃第二顿?那也太浪费了吧。”
符振衣:“……”
根据她和夏稚相处的经验来看,这死孩子是在装怪,知道她没说实话,就想让她说明白。
“不吃算了。”符振衣才不会让夏稚如意,她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唉,人与人之间坦诚一点不好吗?”夏稚对符振衣这样“爱在心口难开”的前辈感到头疼。
可能是真觉得她可怜,就连季校长都打来电话,问她和裴妄言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还补充说程局不在。
“我们两个被当做小可怜了。”夏稚跟裴妄言说,“不过也是,我要是看别人大过年的就吃这东西,我也会觉得他过得好惨。”
裴妄言对此的回答是:【大家真正想要关心的是你。爷爷去世后,每年除夕我都是像今天这样度过。】
夏稚笑了:“你这样说得好像没人关心你似的,而且去年的今天你也是和我一起过的哦。”
去年这个时候,她们正巧遇上“玛利亚号”事件,不得不留在总局过年。
那是夏稚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
也是裴妄言和大家过的第一个年。
确实如此,裴妄言记得那个时候他才刚认识夏稚不久,只把她当普通同学。
没想到现在她们成为了队友,现在又一起过了第二个年。
但裴妄言并没有在卖惨,他只是实话实说。夏稚人缘好,所以大家都想知道她的近况,同时也希望她过得好。哪怕知道她就是想吃这个,大家也恨不得冲过来把她带走去吃满汉全席。
夏稚煞有介事地说:“所以你该觉得荣幸,有我陪着你,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裴妄言从善如流:“嗯,谢谢。”
夏稚继续写生,这次她下笔很快,笔尖在素描纸上不断摩擦。
系统飞过来,想看看她画到哪儿了。这一看,才发现她根本没画它,画的是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别急,我马上画你。”夏稚让系统稍安勿躁,她一步一步来。
湖面画完就是枯木,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只鸟的轮廓浮现。
夏稚望着系统那蓬松的鸟毛思考了一会儿,她问裴妄言会不会画画。
裴妄言会一点点。
“那挺好,来给我画。”夏稚把画笔往他手里一塞,“我说你听,按照我描述的来画。”
夏稚已经打好了轮廓,裴妄言只需要加一点小细节就好。
比如把她打的草稿变成油画。
裴妄言不愧是亲近小动物之人,她随便描述几句他就能画得出来,看来平时没少观测这种鸟类。
系统显然很满意裴妄言的画技,它站在他的肩头,看他慢慢地完善它的形象。
即将画眼睛时,裴妄言突然停下动作,他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笔记本,低着头写字。
【这是你在水晶球里看到的那只鸟?】裴妄言问,【你之前见过这只鸟吗?】
夏稚想了想,决定说一半藏一半:“在梦里见过,象棋社的社长还说过我的因果和这只鸟有关。”
裴妄言认真思考:【你确定它只是一只鸟?】
夏稚来了兴趣:“何出此言?”
【通常情况下,一只普通的鸟不会与人的因果有关。要么它是怪物的拟态,要么它是人类的拟态。】裴妄言进行分析,【而你在水晶球里看到的人物剪影很有可能就是它,并且它贯穿着你的一生。】
夏稚之前也这么认为,但那会儿她真以为系统只是系统,没有细想。可她现在怀疑系统是“先知”或者别的初代异能者……
如果她是道标,那么和她有关的因果是这只鸟就正常多了,因为这是她的同伴。但也说不太通,因为道标的同伴有四个,没道理只有一个在意的人。
反过来想,不是人类就是怪物。假如系统是怪物的拟态,那么她的因果和它有关就更正常了。因为她的目的也是驱逐怪物,会将它视为最在意的对象也不无道理。
假设系统真是怪物,那它只有可能是“天灾”,因为她只在意这玩意儿。
并且,也可以排除她是道标这个可能性,道标不可能把怪物看得比她的同伴们还要重要。
这么一想就逻辑通顺了。
灭世者从门里走出来,她也从门里走出来,但她不是灭世者,她身上携带着灭世者——系统。
毕竟如果她不是道标,她跟“天灾”素心声就只有千年前的那一面之缘,那它不应该对她有80的好感度,一定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它成为了她的系统。
但也不对劲,因为她刚绑定系统就知道有个好感度80的玩意儿,那玩意儿还在虚空中对她投来一瞥。
这中间到底缺少了什么?
夏稚和系统对视,嘴上却在问裴妄言:“你觉得,它会是人,还是怪物?”
【在没有得知你的真实身份之前,我无法做出判断。】裴妄言实话实说。
裴妄言和夏稚想的一样,假设夏稚是道标,这只鸟是人还是陨都不太可能。如果夏稚不是道标,那更奇怪了,因为以她的性格,很难拥有这么浓烈的情感。
是的,非常浓烈,浓烈到光是看着那个人影,她就忍不住落泪。
那不太可能是怪物,夏稚冷漠地想,她怎么可能为了怪物落泪,她只想它们都去死。
但如果是人类……那究竟是谁?
系统显然是不打算说实话的,也有可能是它也不知道,它就是一个吉祥物,她不主动搭话它就不会吭声。
最后那副画没有完成,夏稚以“画龙点睛”为理由,表示万一画了眼睛这只鸟活了过来怎么办?
裴妄言不理解,但尊重。
两人坐在火堆旁,此时离新年还有半分钟。
如果是在人群中,这时候各地都会燃放烟花进行倒计时。但此地方圆几十里都没有居民,她们自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遥远的天际,有光亮在闪烁。
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夏稚端起碗和裴妄言碰碗,笑眯眯地说:“明年还找你一起跨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红包来啦”的音效响起来。她打开通讯软件,发现认识的前辈都给她发了红包,只不过这次没有了那五位前辈。
夏稚将某几位前辈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几秒钟后,她们给她发来一个大大的红包。
点击领取后,她又把人送回了黑名单。
除了红包,同学们也给她发来新年祝贺。不管是不是群发,夏稚都一个一个地回复。
回了半天才回完全部消息,夏稚伸了个懒腰,抬起头和坐她对面的裴妄言对视。
“祝你新年快乐。”
裴妄言弯起眉眼,语气温柔地说:“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平安顺遂。”
第192章
寒假假期比较短, 没过几天就要结束,而裴妄言计划的旅程还有一大半没有完成。
主要是夏稚总是兴血来潮地在某个地方多停留一会儿,或者是看到小地图上有某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想去看看, 时间就这么划过。
裴妄言对此接受良好, 因为对他来讲, 人类的主观能动性要大于计划。更何况出来旅行就是想要散心外加见识世界,所以自己开心最重要,没必要为了完成计划而赶时间。
夏稚很欣赏他的行事态度, 奖励他再给她画一幅肖像。
裴妄言的画工还不错, 据他所说他没有系统学过所以全是天赋——他该庆幸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不然他会成为夏稚2.0。但夏稚是装而自知, 他是装而半自知。
等裴妄言画出来后,夏稚就打印出来,等进入领域后在领域里张贴自己的肖像,保管让大家都能看到她。
明天就要离开回学校了,夏稚对狩光人的胆怯颇为失望, 这么大的两个组织却一点都不够勇敢,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等她回学校了再想抓她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