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摇头,她现在充分理解了道德与异能课老师说过的话:路线错了,懂得越多越反动。这群狩光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在脑海里和系统聊天:【没想到有人比我还能阴谋论。】
【玩家不是阴谋论。】系统纠正道,【这是玩家的经验之谈,玩家经历过,所以才会这么想。】
【难不成我曾经生活在什么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吗?】
【应该不是。】
【应该?】
夏稚真的很怀疑系统到底是不是个人,如果是人的话那它也太像人工智障了。
那些狩光人趁着夜色在画着阵法。
“这个眼睛好渗人啊。”
“废话,你用人血画当然渗人。”
“这是小吴亲爹的血吧,感觉好老。”
“你以为你在吃血旺吗?管他老不老,先画好再说。”
这个阵法还是醒世联盟从降临之神那边学来的,用人血画出一个红色的眼睛。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行,之后还得放新鲜的人血来激活图案。
“上头说会有人来激活,到底是谁啊?”
“管他是谁,我们只要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那人催促道,“赶紧的,我们待会儿还得在每家每户的门上都画上眼睛。”
“为啥还得在门上画?”
“尽量让每家每户都被卷入领域,还有召唤更多的怪物来。”
“哦哦,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能够觉醒异能吧。”
“要不是政府非得瞒着,觉醒异能的人就不止这么点人了。”
听得出来这个人对政府意见颇深,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不过是谁也不重要,反正到时候除了申屠怀这些人都无了。
“好了,等凌晨我们再来检查一遍。”
那些人说完,确认无误后就离开了天台。
夏稚翻身跃上天台,她让系统帮她望风,自己则是用小垃圾合成了一桶红色油漆。
光是油漆没什么用,夏稚将油漆放进合成台,又从背包里挑挑拣拣,选出几只污染物的尸体放进去。还嫌不够,她又加了点能够保持清醒的薄荷和柠檬。
想了想,她又在符纸上写上“妖魔鬼怪快离开”几个字,一同投放进去。
炼丹炉晃动两秒。
【你获得了一桶驱魔油漆。】
【驱魔油漆:使用后可产生驱魔效果,一切非人类生物大概率会绕路而行。(副作用:使用后,一切非人类生物对玩家的仇恨值大幅度上升。)】
很好,就是这个。夏稚满意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用驱魔油漆沿着阵法刷了一遍,这桶油漆没有气味,刷完后也只是比原来的颜色要鲜艳一点,但因为是月黑风高夜,谁也看不出来有问题。
“诶,我有一个想法。”
夏稚的头顶突然冒出一个小灯泡,她对系统说:【你觉得我在旁边画上我的肖像画怎么样?】
系统:【可以,但是玩家的画工不支持玩家这么做。】
夏稚当做没听到,她重新合成了几桶油漆,然后翻过天台,在天台旁边作画。
虽然她画工不行,不太栩栩如生,但她懂得如何抓住自己的特点,只要将自己的发型画出来就好了。
眼睛画成豆豆眼,嘴巴是弯弯的“w”,再加上两个腮红,搞定!
油漆还有这么多,楼顶这么大就画一个太浪费了,夏稚走几步就画一个。
【系统提示:你获得新称号。】
【粉刷匠:佩戴后,当攻击命中敌人并造成一定伤害时,会对该敌人进行描边处理,将其轮廓显示给小队成员,同时对敌人进行20%的减速,持续5秒。】
嚯,要是遇到拥有隐身天赋的敌人,就可以使用这个称号。
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在林麦阳的身上,等回去后找她试试看。
有了新称号,夏稚更想粉刷墙壁了。越画她越得心应手,越得心应手她越得意。
不对,得意暂停,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和坐在洋伞上的喻天输对视。
第206章
喻天输的表情平静, 她欣赏着夏稚的画作,点评道:“张灵秀画得比你好。”
张灵秀此人行事散漫,光看还以为她是一个口头派, 实际上她是一个十足的行动派。即便她的想法朝令夕改, 但不管做什么她都能够很快上手——不然她的老母亲也不会同意。
在和喻天输认识后, 得知对方擅长作画,张灵秀特地请教过喻天输。那时候的学校不教这些,她也没有学习的渠道。而对她来说, 技多不压身, 说不准这个技能就在领域中派上用场了呢?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喻天输不由得追忆往昔。
夏稚对喻天输和张灵秀的过往不感兴趣,她提着油漆桶问:“你好像对我突然变出这么多东西这来这件事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我说过了,我们一直在看着你。”喻天输再次重申,“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所以你不管做出什么举动来我们都不会感到奇怪。”
夏稚沉吟片刻, 对系统说:【来,叫几声。】
然后她看向喻天输, 注意着后者的表情。
系统听话地在喻天输的头顶盘旋鸣叫,但她毫无反应, 像是没有感知到系统的存在。
夏稚让系统回来, 她感到纳闷。要是系统是人、是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的话,喻天输她们为什么会看不到呢?
算了, 以后总会知道的。
时间差不多了,夏稚顺着墙壁往下走,她倒挂着往下看。确认这群狩光人已经去到下面几层后,她回到天台, 从顶楼开始,沿着他们画阵法的轨迹进行粉刷。
同样的,她在旁边画上了自己的涂鸦小像。
夏稚欣赏着自己的大作,瞧瞧这惟妙惟肖的画工,她都快要陶醉其中了。
狩光人给整个小区的房间大门都画了眼睛,夏稚紧随其后。
只是中途出了点差错,夏稚刚准备在旁边画画,身侧的大门就被打开,她直接和里面的人来了个深情对视。
裴沐望着脸上和衣服上都是油漆的夏稚,再看看墙壁上那画了一半的脑袋,眼睛里是确确实实的困惑。
头顶的灯十分应景地闪烁着,窗外的路灯的亮度暗到了极致,整栋楼安静得好像就只有她们两个活人。
这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场景,不管是对夏稚还是对裴沐来说。
可能是夏稚很久没有说话,裴沐眼中的困惑变为了怀疑,她的脸色逐渐发白,握着门把手的手正在颤抖。
夏稚立刻佩戴上自己的“粉刷匠”称号,她冲裴沐爽朗一笑:“我来补墙,但没忍住画了一下自己,我马上刷掉,你不会介意吧?”
说着,她换成白色的颜料,把自己的脑袋涂掉,她不忘强调:“你知道的,每个粉刷匠都有一个艺术梦。虽然我现在只能粉刷墙壁,但以后说不定我就能成为大画家呢?”
裴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头顶的灯不再乱晃,一切又变得正常。
“你还年轻,现在机会多,一定可以的。”裴沐恢复了热情的模样,“我的孩子就很喜欢画画,每次给我寄信时,里面总会附赠他画的风景。”
“他画得确实不错。”夏稚对裴妄言的画工表示肯定,“那你们想培养他成为画家吗?这年头搞艺术的都挺特立独行,他这样的搞不好就戳中了大家呢?”
“唉,我们对他没有这方面的要求,他只要平平安安长大,成为一个很好的大人就可以了。”
平安长大,做一个好人,这是大部分妈妈对孩子的期待。
“他肯定会的。”夏稚诚恳地说,“你也会见到这样的他。”
裴沐眼里的笑意溢出:“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的家人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在裴沐看来,这个保安兼粉刷匠就是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在干活的时候开小差。
夏稚再次发挥了自己最擅长的装低情商特长:“如果我有家人的话,她们应该不在这个世界上。”
裴沐:“诶……”
#一句话让灵魂体感到愧疚#
裴沐词穷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姑娘,谁能想到这孩子的家人竟然没有一个还活着的。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你的姐姐,我让我孩子认你当干妈。”裴沐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逢年过节地可以走动走动。”
裴沐大概是那种不懂拒绝且善良到极点的人,看夏稚无依无靠,她就想成为夏稚的家人,好让对方不至于孤独一人。
夏稚本来都想转移话题了,听裴沐这么一说,她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吗?真的可以让你的孩子认我当干妈吗?”
见夏稚没有沉浸在悲伤中,裴沐高兴地说:“能的能的,虽然他现在不会说话,但总有一天会治好的。”
夏稚迅速从包里掏出纸笔,郑重其事地递到裴沐的跟前,严肃着脸说:“你立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