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打开截图,看到的是这个游戏的系统面板和主角的随身小精灵。
她大概懂他的意思了。
【裴妄言: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这个游戏主角。】
夏稚心说她绑定的正是rpg游戏的系统,她有面板书也有随身小精灵,只是他们看不到而已。
【夏稚:如果我说,我确实是游戏玩家,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你会怎么想?】
裴妄言侧过头来看她,她的表情和动作都很随意,像是根本没把她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仿佛只是在开一个玩笑。
他明白了:【你的异能是空间跳跃吗?或者说,你有异能吗?】
裴妄言更想问的是:这个世界是游戏世界吗?她是玩家吗?
就像他玩的这个游戏一样,她只是在使用她的那个锚点,并没有使用异能。
夏稚单手打出两个字:【你猜。】
【我觉得不是。】裴妄言打字,【虽然你各方面的表面都像是一名玩家,但前辈们说的那些话推翻了这个可能性。】
那不是对一个异世界的玩家的态度和说辞,当然不排除她这个玩家太过融入这个世界。
【如果我说我就是玩家呢?】夏稚没有让他翻篇,【而你们都是游戏角色,你不觉得难以接受吗?】
夏稚正等着裴妄言跟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没想到他突然伸出手来。
他勾住她的小拇指,属于人体的温暖的温度互相传递。
夏稚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之前比赛时也握过手,但那都是出于比赛的礼仪,还是掌心贴掌心。
像这样小指头牵小指头的接触,对她来说是很新奇,就像是她们因此而紧密联系起来。
裴妄言定定地看着她,她可以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不是游戏数据,是活生生的人类。】
至少此时此刻,对他和她而言,互相都是真实的可以触碰的存在。
这是裴妄言想要传达的意思。
他用空出的手打字:【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是游戏,那么预言一定会被打破,因为有你这个玩家在。】
听完他的话,夏稚的第一反应是:“原来你会漂亮话。”
看得出来他比较现实,不管未来如何,他只在乎当下。对他来说,未来都是由一个个现在组成的。他把握住每一个现在,就能够得到他所期盼的未来。
总之,裴妄言继续就刚才的问题进行思考:【如果那是你的技能,那么你的异能会是什么?】
夏稚觉得自己不一定有异能。
【裴妄言:你应该有异能,因为在领主的身体里,我看到了,你被七彩的光芒包裹着。】
【夏稚:一般情况下,都是左眼发光吧,不过道标倒也是被七彩光芒笼罩。】
裴妄言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道标发动异能时的状态:【所以你是特殊情况。栗摇杏曾经跟我们说过,她看到你身上萦绕着包括黑白灰在内的各种色彩。而金光代表能力,紫光代表天赋,你有这两种色彩。】
夏稚若有所思,她倒是没有听栗摇杏说过。
【裴妄言:像我们这样天赋溢出的人,不用发动异能也能够使用能力。也许你也是这样的人,并且天赋溢出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机器不会出错,总局不可能仅凭夏稚的技能就判断她是异能者。为了以防万一,总局对她进行过检测,确认她有异能,才会让她去填写表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稚下意识遗忘这件事,并且从来不试着发现自己的异能。
裴妄言把跟道标有关的信息发给了夏稚,将文本中的“天赋”二字圈出来:【道标就是这样一个极有天赋的异能者,所以她是第一个发现自己有异能的人。】
第215章
接收到裴妄言发来的文件, 夏稚虽然已经把道标的生平经历都记得滚瓜烂熟,但出于对他的礼貌,她还是打开来看。
季念初, 字昭回, 初代异能者, 代号道标,曾为一国皇女。
她的天赋极高,十四五岁那年, 年纪较小的弟弟来找她的茬, 带头揍她时却被她加倍反弹伤害,脑袋出了问题。
和一般人以为是神明开眼或者邪祟行善不同, 季念初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绝非常人。
先知手札里曾提到:季念初曾在一次家宴中,听到参政的哥哥们说起最近突然出现的可怕的灾兽。
不过因为灾兽主要出现在偏远的山村,且数量并不多,所以朝廷并未放在心上,只要未曾危及盛京就好。
至于那些因灾兽而死伤无数、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百姓们, 就不在朝廷的考虑之中。
季念初却不这么认为,她饱读诗书, 秉持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信念。得知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所以,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特别后,她认为她该利用自己的这份特别去做一些事。
她开始大量翻阅书籍, 并在这个过程中和先知姬绿结识。
姬绿初见季念初就发现对方不一般,季念初的身上有着常人无法看见的光芒,并且在那一瞬间,姬绿看到了季念初的未来。
思来想去, 姬绿将这件事告诉了季念初。
季念初因而认为姬绿同她一样拥有特殊的能力,只是她暂且不知这究竟是何种能力,也不知该如何对付灾兽。
姬绿告诉她光是读书无法解答所有困惑,如果她想要了解一切的话,最好自己去灾兽出没的地方瞧个究竟。
因为她有特殊的能力,所以季念初想方设法地离开了皇宫,她打听着灾兽的消息,一个人前往并收集信息。
大概是命运的指引,在某个村庄,她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既是来帮忙打跑灾兽,也是来找人。
两人交谈后,季念初如拨云见日般茅塞顿开,她这才得知她拥有“异能”,她们是异人。
告别那个人后,季念初回到皇宫,和姬绿同步了情报。
最后,她向姬绿发出邀请,希望姬绿同她一起离开盛京,去往灾兽出没的地方。
先知没有记载季念初对她说了什么,也没有记载季念初当时做了什么,总之最后姬绿辞官,季念初被贬为庶民,两人相伴离开了京城。
表世界的史书上,关于季念初的记载只有短短一句话。
【帝第六子,坐事触上怒,废为庶人,逐出京,莫知其所终。】
“莫知其所终……”
夏稚看着文件最后那句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话,她有些理解况野为什么会为北极星感到不值。
道标以身为碑,死后也在抵御怪物,灵魂一直在经历被污浊的痛苦。
但她的名字和事迹仅在里世界流传。
民间传说和地方志中倒是有关于她的事迹,不过因为时间过去上千年,再加上灾兽已经被挡在领域外,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这只是传说。
【所以程局她们一开始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道标?我们性格完全不一样嘛,如果是我的话,那皇帝的皇位也得让我来坐。】
又不是遵纪守法的现代,夏稚觉得自己要是季念初的话,直接把那个皇帝推翻自己当皇帝。等她当上皇帝,张贴皇榜,招募天下能人异士为她所用,共同对抗怪物。表世界和里世界两手抓,岂不是爽歪歪?
夏稚很遗憾这里是现代,别说皇帝,就连大海对面的总统她也当不得。
【裴妄言:在她的那个年代,她想要当皇帝恐怕比较难,这就是老师说的时代局限性。而且管理国家也要耗费心神,道标只是想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驱逐怪物上。】
皇室中人肯定不希望道标抛头露面,更不希望代表皇室的她为了一堆不值钱的人命而不顾自己的死活,那简直有碍颜面、有损国体——做点戏给老百姓看看得了,别真这么干。
所以道标选择脱离皇族,成为无数庶民中的一个,和辞官的另一个庶人结伴同行。
【裴妄言:至于老师们为什么会认为你是道标,正是因为你和道标的性格恰巧相反。再世为人,道标也许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别看道标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初代五人组中她的年纪最小,也最不知人间疾苦。一开始还差点因为“何不食肉糜”和神婆干上,好在最后发现都是一场误会,双方相视一笑泯恩仇。
对她来说,也许夏稚这种性格的人是她想成为的人,所以才想将自己的性格捏成这样。
而且对先知来说,道标算是她的妹妹,她会在手札里各种美化道标也正常。北极星在教科书里也是被堆上了美好的品质,要不是她的日记出卖了她,恐怕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性格。
言归正传,道标不发动异能也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而夏稚同样也可以。
【你不想知道你的异能什么吗?】裴妄言问她,【万一你拥有非常强大的足以颠覆宇宙法则的异能呢?】
夏稚双手交叉拖住下巴,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你这像什么吗?像是蛊惑我干坏事的妖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