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时它的话是这个意思。
可在夏稚看来,比起死亡,这种代价不值一提,至少对那时的她来说可能是这样。
被大家遗忘,遗忘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遗忘对她的所有感情——这算不上什么,等到成功阻止灾难,她会在被遗忘的前一刻潇洒离开。
这样听起来很酷。
现在的夏稚没有太多的实感,所以她觉得这样确实很帅气,救世主就该这样优雅的退场,将世界这个大舞台留给后来者。
她大概懂了那个梦境中的对话,只是还有一点不理解,成为这个世界的见证人是什么意思?她又将与这个世界怎么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果按照孟百龄世界法则论的话,她的存在被抹除,所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夏稚理所当然的和任何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等等,夏稚意识到了关键。
裴妄言变成了她的异能,理所当然的,他也会和她一起被抹去存在。
那么,他原本和谁是亲人吗?
她随意地坐在路边,给裴妄言打电话,让他来马路边找她。
裴妄言来得很快,他是自己骑自行车来的,这样一来就方便他各种加塞插车,还不用被扣分。
夏稚拍拍旁边的空地,请他坐下,跟她一起看十字路口各种擦肩而过的车辆。
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也许,你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只是他的存在被抹除,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就像在电影领域中,他的记忆画面只有他和一堆小动物,没有别人的出现。
裴妄言消化了一番这些言论,他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从他面前驶过,就好像飞速流逝的时间。
夏稚正等着他发表看法呢,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给反应,她用右腿碰了碰他的左腿:“你怎么不说话?”
裴妄言想了很久,他拿出纸笔写上文字:【你说你养了一只鸟,那只鸟就在你的旁边吗?】
夏稚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系统,她摸了摸它的羽毛:“这不是很明显吗?”
裴妄言也只是确认一遍,他很确信那只鸟就在她的身边,从她的各种反应可以看得出来,她本来也没有藏着掖着。
而这只鸟是他,或者说未来的他。
于是他有了答案:【那么,那个将我送到我家人身边的人,是你吗?】
夏稚怔住。
正如夏稚所言,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他们二人的存在,他只能活在未来,或者活在夏稚的身边,只有她能够看到他。
既然如此,裴家夫妻就不该有孩子,裴妄言也不该出现。那么裴妄言为什么会变成裴家的孩子呢?刚刚好,那家人也姓裴,刚刚好,他们长相相似。
答案只有一个,有心人将他送到了裴家夫妻身边,让他们再续亲子前缘。
而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裴妄言翻到笔记本的扉页,上面是那张彩色便利贴:【之前就有疑惑,字写得如此歪歪扭扭像是刻意为之,我想是那个人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
表世界有笔迹鉴定专家,里世界也有,如果拿去鉴定的话,说不定就能鉴定出字迹的主人是谁。
在等待裴妄言到来的过程中,夏稚确实这么想过,毕竟在那个空间里,那根项链在她的手上。而现在她没有了,婴儿时期的裴妄言却有,只能说明是她送给他的。
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夏稚把未来的裴妄言带回了过去,让他变成了婴儿,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这样一来,裴妄言不用像夏稚一样,他可以像无数普通人一样,普通地长大,普通地成为异能者。
“哇。”夏稚快被自己感动哭了,“我居然那么有能力,甚至还做好事不留名。”
虽然留名了也不一定会被人知道。
不过夏稚时常觉得自己过于善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也极为正常,就是遮遮掩掩的不太像她。
总不可能真的是不想让裴妄言和自己有接触,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太怪了。”夏稚连连摇头。
她想到自己一个人抱着面板书,孤独地待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无人陪同。
如果真是夏稚把裴妄言送回了过去,那么她起码在这个空间里待了十多年。
直到某天,到了预计的时间,她从那片虚空离开,然后来到了充满光点的有两扇门的空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夏稚不明白,她自己也没有时间异能,怎么做到的在时空中穿梭?是用了技能卡吗?
而且如果想要读档重来,为什么要读档到这么久以前?差不多是她出生的时间点了。
这个时间点很重要?好像晏凭鱼说过十八年前,“神明”降下了神谕,它将与它的孩子一同归来。
裴妄言将他的笔记本递到夏稚的跟前,上面写有他的看法:【所以,你可能和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有血缘关系。】
只是宇宙法则不允许。
“我的亲人?”
夏稚的思绪飘远:“你没忘记我跟你说的怪物的孩子这件事吧,我总觉得说的就是我。”
素心声说她的人生破烂不堪,但夏稚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现在的人生好极了,那就只有可能是上一次。
“你觉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上一次我被怪物养大,但我不知道,还是把它当做家人。直到预言之日来临,它原形毕露,我才发现真相。”
就像是她在电影里扮演的霏霏,霏霏的师傅拿霏霏当容器,这个怪物又何尝不是?
因此,夏稚才要回到她出生之前,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如果以上结论成立,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家都说不是她的错,但她还是要包揽责任。
同时,“原著”中的灭世者是方知言的朋友,这里指的大概是她和她的家人。只是她们比较特殊,所以没能被收录在书中。
哇,听起来这个人生确实很糟糕了。
不管从哪种角度看,夏稚都不像别的孩子一样,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
【那么它为什么会盯上你呢?】裴妄言问。
“这还用问?因为我是救世主啊。”夏稚理所当然地回答,“它老早就知道我会是它最强有力的劲敌,所以想提前杀死我,或者拿我当容器,只可惜它打错了算盘。”
夏稚哼笑一声:“我会让它知道,没有杀死弱小的我是它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
她刚说完这句话,几枚硬币突然被人丢到她的跟前。其中一枚滚了一圈,挨着她的脚后跟躺下。
她抬起头,和强作镇定的栗摇杏对视:“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栗摇杏刚想说自己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就看到夏稚弯腰把那几枚硬币捡了起来,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夏稚看了看年份,颇为不满:“居然是新出的,我还以为你会收集有年份的硬币呢,就像是鬼片里演的那样。”
她拍拍左边的空位,邀请栗摇杏坐下。然后她假装从包里掏出一个白瓷碗放在她的跟前,并取出两枚硬币放在里面。
“不知道会不会有好心人。”夏稚思考要不要再写一张纸,“就写哑巴哥,网瘾妹,早死的弟和不知所踪的姐。”
栗摇杏:“……”
她不得不解释说:“我这是刚兑换的硬币。”
每次进领域前或者展开行动前她都习惯性地进行占卜,虽然硬币并不难找,但这玩意儿就像发绳和橡皮擦一样,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一个都找不到。
所以栗摇杏每次都会提前去银行兑换硬币,以免到时候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栗摇杏取出几枚放在手里打算变成手链,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在路边排排坐的夏稚和裴妄言。
本来想装作没看到,但硬币不知道为什么滑落滚到夏稚那边。
“说明这是缘分。”夏稚撑着下巴,“你不是幸运儿吗?说不定是你的能力想让我们碰面呢。”
栗摇杏心说自己不是很想跟他们坐在一起:“你们是在约会吗?”
夏稚“嗯嗯”道:“没错哦,但我们没钱,逛不了街,就只能坐在路边看风景聊天了。”
栗摇杏完全不信,她远远地看过来,注意到这两人的表情不是特别放松,她就知道这两人肯定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一点也不想过来。
夏稚瞥了栗摇杏一眼,直接问:“你有话要说?我看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栗摇杏扭捏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为什么去找她?”
“你说的是谁?”夏稚装作不知道,“裴妄言还是孟老师?”
栗摇杏只好说得更加清楚:“你为什么要找栗拂青?她能够帮上你的忙?”
“是啊,多亏了她,帮了我大忙呢。”
“……”
栗摇杏独自生闷气中,夏稚是她的朋友,却去找她讨厌的栗拂青帮忙。说明在夏稚的眼里,她不如栗拂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