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你能够扎高马尾或者丸子头吗?我觉得你头发扎起来更好看。】
和夏稚当时的话一模一样。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夏稚对裴妄言的第一印象永远不变,甚至他们这时候还没有见面,可能只有在入学典礼上的那次碰面。
在裴妄言关注夏稚的同时,她也在关注他,当然也许只是出于重视强敌的目的。
但裴妄言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个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
就算重来无数次,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他们的存在,他们就一定会相遇。而只要相遇,他们一定会第一眼就注意到对方。
即便他们并未互相靠近。
裴妄言的内心想法非常明显,夏稚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她这样优秀强大的人,不注意到她才有问题吧,当然他也不赖,她会投去注视也很正常。
她一心三用,一边看着另外两个人的电影,一边还要注意裴妄言这边。
倒不是怕他出事,她只是觉得他正经历着上次的人生,也许会出现她的“家人”,她觉得裴妄言应该也会想办法在电影里打听。
裴妄言确实正在打听,他记得夏稚说过她如果有家人,那个家人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怪物。
而他是一个务实主义者,打听消息还是太慢了,他直接问本人,说要去她家里做客。
然后被电影夏稚拒绝了,理由是他们不熟。
因为不熟,所以他也没法询问她的家人情况,只能采用另外一个打听消息最快的办法。
裴妄言直接黑进电影夏稚的手机和电脑,查看她的各项通讯设备。
她的通讯录和社交app分组是默认分类,家人、同学、老师和朋友。
朋友那一栏人数不多,裴妄言一个人都不认识,应该是电影夏稚小学和初中的同学。
家人的分组里只有一个人。
裴妄言打开了“家人”。
夏稚眨了眨眼睛,她看向变黑的幕布,怀疑道:“这就放映完了?”
正看到关键时刻呢,怎么就突然黑屏了?这个电影不是才展开吗?难不成电影也要看广告?
过了一会儿,裴妄言从幕布里走出来,他也很困惑电影为什么会这么快地就结束,而且他也没有看到分组里的那个人。
“但是那个家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裴妄言好像还没有从电影里走出来,直接开口说:“和你想的大致一样。”
夏稚不认同:“万一是你呢?毕竟我们也是家人,你妈妈说过让你当我的干儿子。”
裴妄言默默地看着她。
夏稚挪开视线,她拍了拍旁边的坐姿:“现在也没办法再把你送进去,那就来跟我一起看电影吧。”
裴妄言说得没错,在她们已经有猜测的情况下,家人的分组名单下只有一个人就很能说明情况了。
而且关键时刻电影结束,很明显是触及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才会这样,可能是世界法则判定不能让他们知道,也可能是怪物之王做了手脚。
如果是后者的话,夏稚不太明白它是怎么做到的,这里既不是领域,它也不在这里。
总而言之,夏稚的“神子论”成立。她回想起刚才跳跃过来时,晏晟看向她的目光不是恐惧,而是激动,嘴里还喊着“神子”。
她感到有些微妙,不管更新多少个版本,晏凭鱼依旧坚信她是神子,也不知道这人为何如此坚信。
系统跳到夏稚的膝盖上,和她一起看着晏凭鱼的电影。
很奇怪,明明是未来的裴妄言,它却好像不怎么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按理说它应该亲近一下自己才对。
“你说你经常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夏稚有了一个想法,“不知道栗前辈能不能把我也带入你的梦境,我想知道你的梦是真的梦,还是说那是你的记忆。”
裴妄言沉默了一会儿,他跟夏稚一样,不是很喜欢别人窥探,虽然他经常打听别人的隐私。
但夏稚好像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她直接做了决定,只是在纠结能不能跟着入梦。
“假设你真是被我带来的,你肯定也保留些许记忆,那些记忆被存在你的大脑深处,通过梦境的方式呈现。”
之前她以为裴妄言什么都不知道,但在看到电影后她改变了想法,她确信他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系统是个跟他一样爱装死的哑巴,但梦境不会骗人,夏稚想知道变成小鸟的裴妄言都看到了什么。
也许能够解答她很多的困惑。
裴妄言回想着电影里的剧情,他回答道:“好。”
和裴妄言的速通不同,另外两人的剧情进行得很慢。
尤其是晏凭鱼,她的自我认知是任飞,那电影背景应该是民国才对,可画面里的风格明显是一二十年前。
难不成她更认可自己身为“晏凭鱼”的身份?
第224章
此时此刻, 晏凭鱼正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行人梳着这个年代非常流行的斜刘海,穿着这个年代非常流行的吊带衣和牛仔七分裤。
听着耳边传来的这个年代的流行音乐时,晏凭鱼产生了难得的恍惚感, 差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晏凭鱼很快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记忆, 大概是自己还是青少年时候的记忆。
和霏霏一样, “晏凭鱼”被养得非常好,霏霏从小就立志当一名侠客,“晏凭鱼”则是被当做高知分子培养。
“晏凭鱼”去过很多国家, 见识过世界的不同面, 那时她以为自己有着非常美好的光明的人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任飞是一个很会养孩子的家长, 虽然她只是在给未来的自己培养一个更好的容器。但至少,现在的她充分尊重容器的意见,让容器们做她们想做的事情,成为她们想成为的人。
所以,不管是当年的霏霏, 还是现在的“晏凭鱼”,或者是后来的任如风, 她们都对任飞抱有深深的依恋和敬仰之情。
只是,这一切只是假象, 就像是一场镜花水月。
晏凭鱼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她即使身处困境也不会慌乱,她周身的气质依旧沉静, 脸上也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
她真是小看神子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能力,这么一个无视等级差距的能力——按理说以神子身为人类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将她卷入空间的,就算进来了她也能轻松破开。
太令人意外了, 这就是神子的实力吗?即便转换成了人类的形态,也对人类拥有着绝对压制。
晏凭鱼抬头看向天空,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神子就在某处望着她,看她经历她曾经的人生。
她其实并不担心会被神子发现秘密,更不担心神子将她的秘密告诉织梦人,因为就算她们知道了也无所谓。
反正等到那一天到来后,所有秘密都将与整个世界一起化为灰烬。
晏凭鱼站起身来,按照记忆,朝着她的“家”走去。
任飞积累了一个世纪的财富,如果公开她的资产,那她将是这个世界最富有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晏凭鱼”的人生过得非常惬意。别人还在住土屋吃大头菜时,她已经住上了西式古堡一顿饭要吃几十个菜。
那时的她确实拥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感。
只是……
走过长长的花园,几分钟后,晏凭鱼终于进入了古堡。
古堡里,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上首,她一边喝着刚泡好的咖啡,一边阅读着报纸。
见到晏凭鱼回来,中年女人露出一个不管是谁来都挑不出错的慈爱的微笑:“菲菲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晏凭鱼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的记忆太多太过繁杂,都快忘记自己本身的记忆。
而且神子正在观看,如果是她的话,恐怕根本会直接动手。
所以晏凭鱼也不打算老老实实地走剧情。
“姨母。”
晏凭鱼这么称呼中年女人,她面色平静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将我做成容器呢?”
“……”
电影院的夏稚惊住了。
那个中年女人想必就是任飞了,她收养了“晏凭鱼”,将后者培养长大,然后在合适的机会寄生她。
所以“晏凭鱼”在得知这一切后,会去质问任飞很正常。
但是现在的晏凭鱼不就是任飞吗?
不对,晏凭鱼从未承认过她是任飞,她一直保持着含糊其辞的态度,只说自己“明白了”,不想被别人知道。
既然她当时这么说,现在又为什么不掩饰一下?虽然等那个中年女人出场,夏稚也能够知道晏凭鱼的真实身份。
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就是晏凭鱼本人。这么一来,就能够解释一切说不通的地方——比如说,任飞极其虔诚,而晏凭鱼并非如此。
晏凭鱼反杀了?
电影里,听到晏凭鱼的质问,任飞放下了报纸,她示意其他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