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一周目的情况,恐怕这只怪物早就觉醒,意识落在别人的身体里离开了领域,或者说自己给自己捏了一个身体,然后来到人类世界,让夏稚成为了它的孩子。
夏稚是人类,所以她有自己的家人——可能已经死了,所以她变成了孤儿,然后被怪物抚养。
程曦很希望夏稚有她自己的家人,不然被怪物抚养长大的她只会依赖怪物。
但可惜的是,夏稚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孤儿,被怪物普通的收养。所以在怪物降临后,她才会觉得这是她的错,并想要弥补。
这对那孩子来说,确实太不公平也太残忍了。
而在听到怪物称呼自己为“孩子”之后,夏稚反倒高兴起来。
因为她的推测没有错,以这个推测展开的所有推论也都正确,省去了不少工夫。
唯一可惜的是,一周目的她真的被怪物抚养长大,可她却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这太丢脸了。
要是让二周目的那些人知道肯定会嘲笑她,嘲笑她敏感度太低。
裴妄言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安慰的话,夏稚也不需要他安慰。
他再往上飞了飞,让夏稚比怪物略高一点,从气势上压倒怪物。
夏稚没再胡思乱想,她觉得这是一个收集情报的好机会,她问这只怪物:“你是素心声吗?”
一周目的千年前自然也有素心声,可能一周目的夏稚也去过千年前,只是那时候的她没有那些能力,所以一周目的怪物不像二周目的素心声那样想对夏稚赶尽杀绝。
怪物模仿着人类的笑声,可能是这么说话不太像个“母亲”,所以一个人影出现在空中,流动的黑雾是它的背景板。
那是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她烫着卷发,就像那些年的都市白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和普通的人类没有区别,甚至因为穿着打扮比底下的那群异能者更像是真人。
“我的孩子,你很聪明,我正是为了你而出现在这里的。”
和怪物一样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来,她的语调与人类并无两样,说的普通话里还带着锦城的口音。
黑雾流动,它的表面竟出现了一些画面,仔细一看是千年前的画面——它的身体还能用这种事情吗?
“等一下,我们两个不能单独聊聊吗?”夏稚诚恳万分,“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很诡异吗?”
仿佛这不是战场是电影院,一人一怪也不是对手,而是正在叙旧的亲人,后面还有大屏幕在播放两人相识的经历。
夏稚格外强调这一点:“这里可是战场!”
不要把战士们当做她和它的一环啊!而且这里还有她现实中的同伴,万一被她们看到了她以后还怎么当老大!
“它可能就是这么想的。”裴妄言说,“它在你的意识里,所以不会按照一周目的剧情走,它想让大家知道你和它有旧,从而对你产生怀疑。”
正常人发现自己的同学和怪物有亲缘关系后,肯定会对这名同学产生多余的情感,说不准还会正义霸凌她。
“我是怪物的孩子也敢霸凌我吗?”夏稚觉得自己的同学们真是胆大包天。
怪物确实没把夏稚的话放在心上,它自顾自地播放着两人的“记忆”,那是属于夏稚一周目的记忆。
和二周目差不多,一周目的夏稚操作时使用了自己的异能,她去到了千年前,结识了素心声和樊溢,还有年幼的东方既白。
一般来说,人类无法跨越时间,因为他们承受不了时间之力。但夏稚不仅能,而且还是在尚且弱小的时候。若她强大起来,怕是要威胁它们的地位了。
这种情况素心声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为了更好地观察这只与众不同的人类,所以在多年后,它想办法来到人类世界,找到了还是小孩子的夏稚。
原本只是把夏稚当玩具,但后来它渐渐对夏稚产生了多余的感情,想让夏稚成为它的一部分,和它一同永生。
“可惜我的孩子,你拒绝了我。”谈到这里,素心声就感到无奈,“我实在不想用大部分家长教育不听话的孩子时使用的方式来对待你,但不这样的话,你永远无法和我站在一边,所以我只好给你安排了一条绝路。”
素心声曾试探过夏稚,这孩子太过一根筋,认为她该带领那群渺小的人类驱逐她的家人。它无法掰正她的思想,只好让她亲自经历绝望的时刻。
这么一来,她在人类那边没有了容身之处,只能成为它最乖巧的孩子。
夏稚面无表情:“不要攀关系,咱俩物种都不一样,别想蹭我名气。”
“是吗?我还记得你在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后非常伤心呢。”素心声感叹一声,“比那只人类死的时候还难过。”
“哪个人类?”
“谁知道,我从不会记那些渺小人类的模样。但你是不同的,我的孩子,你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与我们非常接近。”
素心声非常人性化地扶住额头:“可惜你还保留那些不必要的人类才有的低级情绪,在发现我给你安排的绝路后,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面对我的考验,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需要那只人类自动成为你的挡箭牌。”
这些话的信息量很大,在夏稚打算思考分神的一瞬间,一个人影来到了她的身后。
冰冷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对方说的话也异常冰冷:“我的孩子,人类如此渺小而人心又如此险恶,与他们为伍只会玷污我们的灵魂和意识。他们不值得你去拯救,你要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们的命运。”
夏稚重复着那个关键词:“不值得拯救?”
“是啊,我观察了人类上千年,对他们了如指掌。”素心声的双手也都放在她的肩膀上,就像是在给她鼓励,“你看这个世界——”
如母亲一般温柔的嗓音在夏稚的耳边响起,夏稚看过去,看到了黑雾中的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战争与动乱千年未停歇,三年一摩擦,五年一战争,人与人之间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不幸之人比比皆是。
“你看呐,祈求我们降临地球毁灭世界的人类不在少数,这是他们自己的愿望。”
画面一转,这里已经不是战场,而是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她也不在空中,而是脚踏实地地落在地面上。
正前方有一扇门,一扇破旧的大门。它关得死死的,需要人去推开。
夏稚无意识地被带着往前,她停在那扇门前,双手被无形之物握住往前,即将握住门把手。
素心声循循善诱道:“打开这扇门,我们去回应人类的愿望。”
给人类带去毁灭和灾难。
夏稚握住了门把手,她拧了拧。
没有拧动。
素心声:“?”
它将她往前推了推:“我的孩子,你的力气未免太小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我的力气大不大了。”
长刀出现在夏稚的手中,她往后一捅,直接捅穿怪物的身体。
“怎么会……?”素心声无法理解,“你怎么清醒过来了?”
按照剧情,夏稚应该拧开这扇门,带领它前往那个地方。
剧本是这么写的。
如果是一周目的夏稚,说不定真的能被它得手,因为一周目的自己非常信任她的“家人”。
但站在这里的是二周目的夏稚。
她抽出长刀,腾出手来按住脖子上的小东西:“别叮了,我醒过来了。”
明明只是一只小鸟,即使是在啄她也跟挠痒痒没有区别。但他一直在叮她的肩膀肉,跟啄木鸟似的,一下又一下。就算是被一根火柴头戳,戳这么久也会感到烦躁。
而且被叮得烦躁的是她,他反倒跟个蓬松的糯米团子似的颤抖,跟他本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裴妄言又叮了几下,他收回鸟喙,挤着夏稚的脸站着,他的脑袋歪向一侧:“鸟的身体结构会让我无意识做出这些动作。”
行吧,本来就是她让它记得提醒她,她原谅它了。
她挽着刀花,这把长刀果然是她的伴生武器,她以前就使用着这把刀,所以在失去记忆后她用起来也无比流畅丝滑。
亏她还以为自己是天生的武器高手,原来是经验积累和肌肉记忆。
“门后面,是通道世界吗?”
她问被捅了一刀也没有受到影响的怪物。
怪物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夏稚:“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不管你蛊惑多少次,我都不会打开这扇门。”
“你没有被那个人类承认,所以你无法打开。”
怪物思来想去,觉得跟夏稚的力气关系不大,肯定是这扇门被施加了某种异能,需要被里面的人承认才能进去。
夏稚看着自己背包里的万.能.钥.匙,这把钥匙果然是用来开这扇门的。
一周目应该没有,所以很快就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