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老板非但没有对她的话产生质疑,反而顺着她的话说:“永宁之城确实不下雨,这是那群外人搞的鬼,他们就想用这种办法破坏我们的城市。”
所以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夏稚对此持保留态度,从雨水的走向看,难不成那群人住在地下?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的地图分层了,裴妄言就在地下。
之前她还怀疑通往支点的地方可能在地下,不过如果裴妄言他们在地下的话,这个可能性就不成立了。
夏稚没有急着去找裴妄言,反正到了晚上他自己会出来,她只要等着他出现就好。
远方传来敲钟的声音,夏稚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钟鼓楼,那里正有一只污染物在敲钟报时。
大钟被敲了六下。
“太阳马上落山了,小姐尽快回到房子,晚上尽量不要出门。每次下雨后,那群人就会出现。”茶楼老板告诫她几句,“到了晚上,天空会变得非常恐怖,千万、千万不要抬头看天。”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空间是那个堕落异能者的异能,还是因为那个一等陨特意为之,亦或是因为这群末等陨不够强大,总之它们非常像人,就连思维也趋近于人类。
就算夏稚有外挂,有时候也会恍惚一下。
难怪提灯人会误认,也难怪高等领域的死亡率比较高,危险程度先不说,光是辨认人类和怪物就比较困难。
天色慢慢黯淡下来,摊贩正在收摊,两旁的铺子关上门板,街上的人逐渐变少。
布鞋踏在青石板上,夏稚一边朝平房走,一边用手套自带的拍照功能去拍天空。
她不能抬头看,总能拍下来自己看吧。
只是她本来想撑伞,但因为雨是从下面涌上来的,她将雨伞倒挂在手上——虽然还是挡不了雨。
她望着倒挂的雨伞若有所思。
回到自己的小平层,天空完全黑了下来。天黑后尽量不要出门,但没说不要出门,夏稚蠢蠢欲动。
在此之前,夏稚打开刚才拍的照片,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的拍摄功能被污染了,拍出来的不是一片黑就是一片红。
夏稚滑到下一张,报童那张脸直接怼到镜头上,它的眼睛几乎占据大部分画面。
第241章
这种低级的吓人手段在夏稚这里不起作用, 她的心如同海水一样冰冷,甚至还能点评一下不够恐怖。
真想要吓人的话,就应该先全身图再半身图最后大头照, 一步一步地逼近才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夏稚心如止水地往后滑, 不知道是不是领主读取到了她的心声, 还是它原本就打算这么做,总之报童的眼睛越来越大,看久了就会有一种它的眼睛在动的错觉。
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错觉, 夏稚关掉了相册。再不关的话, 报童就会顺着照片爬过来,毕竟是她先挑战了规则。
“难怪之前程局看完林麦阳发的视频后就有了答案, 原来是因为那个视频非常正常。”
夏稚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是高等领域,不管是文字还是视频都会被扭曲,尤其是视频和照片,不扭曲一下那只能说明领主怪好。
“系统,你出去看看。”夏稚指使系统, 既然她看不了,那就让她的随身小精灵去看, 顺便让它看看晚上的永宁之城究竟有什么不同。
不过不等系统出去,夏稚就听到了一些声音, 声音很轻, 跟雨滴落在房顶上似的,但她听得出来是有人在她的屋檐上行走, 或者说移动。
夏稚倚靠在墙边,手里出现一把长刀,此刻她正转着刀玩。
小地图上没有红点也没有绿点,她回来之前确实在下雨, 就好像她只是太紧张将雨声误听成了其他声音。
但这怎么可能呢?
夏稚回想着和酒店老板的对话,想到倒悬的雨伞。
很明显,这跟她拍了照片没关系。
她的视线里似乎再次出现了那只在寺庙里织网的蜘蛛。
蜘蛛之丝垂下,它的造物主顺着丝线往下爬,了无痕迹。
夏稚耐心地等待着,很快她等待的东西来了。
小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绿点,是裴妄言。
夏稚打开好感图鉴,这家伙的血条满格,状态也良好,此刻正在她的屋檐上方跑过来跑过去。
但是按照那些怪的说法,天黑出门有危险,且不要抬头看天。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之前看他还需要分层,现在看他就在她的绿点旁边,挨她挨得很近。
就在她屋檐上能不近吗?
夏稚按兵不动,毕竟这么多个地方却专门选中她的房子的巧合很低,只可能是裴妄言特地找过来的。
等了一会儿,又有一阵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在逐渐远离她。
裴妄言的绿点依旧在,而且几乎要和她重叠。
夏稚直接推开了窗户,晚上睡觉怎么能不开窗通风呢?
她还记得不要抬头,只是将手撑在窗台上,往外看去。
领域里也有风,这道带着凉意的风撩起她胸前过长的刘海,发尾扫过裴妄言的鼻尖。
裴妄言倒挂在屋檐之下,被绑起的长发和他的衣摆一起被风吹起,几乎要和夏稚的刘海勾缠在一起。
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也同样要垂下眼眸看向对方。
齿轮项链发着光,而在夏稚彻底将裴妄言的那张脸收入眼中后,光芒渐渐变弱。
也许是受限于规则,裴妄言穿着符合年代的改良中山装,这样的打扮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没有第一眼的高冷。
夏稚的眼睛从他的脸往上滑,滑到他勾住屋檐的双腿上。
夏稚不用问裴妄言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她也猜得出来那些东西是被他支走的。
她唯一在意的问题是:“你这样倒挂着脑袋不会充血吗?”
“颠倒世界。”
裴妄言说:“倒挂的不是我。”
他的头发和衣服像是拥有反重力似的,即使倒挂也不会自然垂下,反而跟脚踏大地一样落在他的后背。
联系之前获得的线索,夏稚思索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从你的角度看,倒挂起来的是我?所以你不会脑充血?”
裴妄言点头。
“那我这里的天空,对你来说是地面吗?”
“地下深处。”
夏稚懂了,难怪她和裴妄言会分层,是因为她们的世界颠倒了。她的天空是他的地下深处,而他居住的恐怕就是她这里的地下。
“你不意外。”裴妄言说。
虽然夏稚时常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谁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但裴妄言感受得出来,夏稚并不意外这个设定,她甚至早有预感。
夏稚坐在窗台上,视角直接抬高,她只能看到裴妄言扣好的衣领。
好像在她的印象里,裴妄言穿衣服时总是会将衣领拉上。哪怕是训练时光着膀子,他也要遮住锁骨和脖子。
非常保守的一个人。
裴妄言的长发落在夏稚的肩头,她慢悠悠地同他进行分析:“不难猜,我在空旷地带你也能跟我分层,那就说明你大约在地下。”
原本以为是污染物进不去地下,所以他们才在那里躲藏。但是看到从下往上落的雨后,夏稚就又有了想法。
“而且我早就知道这里的领主的形态是蜘蛛。”
蜘蛛吐丝时就是头朝下,它沿着丝线往下时并非是下降,对它而言反而是顺势而行。
所以如果真有两股势力,那么另一股势力多半重力颠倒,因为这是这个领主的习性。它刚好还可以借用这种方法,将人类分散然后逐个击破。
要是夏稚没有挂或者说异能的话,她说不准也会老老实实地遵守规矩,不外出也不去探寻。
那就会错过和同伴们交换情报的机会。
想到裴妄言可能分辨不出来,她表示和他一起来的没有怪物,可能那些都是被捕捉的意识,所以不用担心那些灵魂。
“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大晚上的出来?”
夏稚记得茶楼老板说下雨后那群人就会出现,晚上她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挑下雨天?
“清理。”
裴妄言摊开手,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根根白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不管是色彩还是质感都跟桑蚕丝差不多,如果不是看到词条点明这是蜘蛛之丝,夏稚都想将它穿在身上了。
从背包里拿出薄荷糖丢入口中,夏稚的大脑清醒了很多,不会再有那种奇怪的想法。
“你们出来是为了清理这玩意儿?”夏稚盯着这些丝线看了一会儿,“它会黏在你们身上?”
裴妄言点头又摇头,他召唤出镰刀,刚想挥动时被夏稚抓住了手腕。
“你不是哑巴,再不济你也可以用眼神示意。”夏稚微微一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趁机让我头顶一凉。”
见自己的目的被看穿,裴妄言也没有感到窘迫,他看向她的头顶:“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