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才夏稚反客为主,直接拿走了那群人的钱包,这就叫黑吃黑。
夏稚补充说:“他们还骂你。”
乌成表示自己听不太懂:“我正在学习这里的语言……”
虽然只是一个工人,但乌成有着一颗学习的心,即便有心无力。
见他面黄肌瘦的,夏稚“啧”了一声,先带他去附近还没打烊的餐馆吃饭,让他一边吃一边跟她交代现在的情况。
现在是1915年,玛利亚号事件已经过去三年。乌成今年21岁,打工十年,归来仍旧年轻。
明明比夏稚还要大几岁,但乌成瘦弱得跟个中学生差不多,外人一看还以为夏稚更年长。
和后世初中毕业就开始检测不同,现在还没有形成规范的异能者管理规章制度,所以很多异能者并不知道自己是异能者。
乌成有异能,但他从小就吃不饱睡不好,全部时间用来做工,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再发动异能。
如果不是他被卷入领域,无意中使用了异能,被前来支援的异能者发现,恐怕他就当不了异人。
虽然表世界打得水深火热,但里世界还是比较友好。发现异国的异能者,本地的异人立刻通知了刚好在这附近办事的张灵秀,由张灵秀将人带走。
这个改变乌成命运的事件就发生在1915年。
现在的乌成还一无所知,如果他已经去了领域,那他这会儿应该在等着检测,而不是被混混拦路抢钱。
夏稚的心情感到微妙,她不会要在回忆里进领域吧?
这不行,夏稚看向乌成:“你就坐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找个人。”
虽然回忆里的她无法使用能力,虽然她不知道张灵秀在哪里,但问题不大,找个人问问就行了。
只是她刚往外走,她的身体被往回拽。这个空间就跟被投入石头的湖面一样,突然泛起了涟漪。
当空间平静下来,她还在餐馆门口。只不过这里已经有了变化,多了一大堆人,一大堆异能者。
哦,因为是回忆,所以没办法改变大方向的历史。她想去找人,回忆就干脆跳过这个戏份,直接快进到那件事发生后。
乌成无疑是高兴的,因为他可能会有异能——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说明他和大家不一样。
夏稚的视角也变化了,这次她的视角是外国异人,负责带乌成回去检测。
乘坐法阵到了目的地,夏稚让他带好设备,进行检测。
“我记得你,你是未来的救世主。”乌成一边戴设备一边说,“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吧!”
可能是因为回忆的主人是他,所以即便时间发生了变化,乌成也还记得夏稚说过的话。
“我能变得像你一样厉害吗?”
乌成记得夏稚轻轻松松地就将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他也想像她一样,不说保护别人,首先能够保护自己不被打。
一般情况下夏稚会顺着别人的话说,但特殊情况不会,比如现在。
夏稚表示不太行:“你没办法变得跟我一样厉害,毕竟我实在太强了,但你可以比我旁边这位厉害。”
旁边的同事:“?”
虽然被反驳,但乌成还是很高兴,因为这里的大家都很厉害。
夏稚知道乌成有异能,所以在他测试时,她直接跟那个同事说:“他是华夏人,通知一下那边的负责人呗。”
“你怎么命令起我来了?”同事嘟囔一声,“这种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我得知会长官。”
夏稚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乌成确实有异能,他的精神力非常高。只不过因为之前营养不良,所以他的精神力逐渐枯竭。要是好好培养的话,他未来起码也是一个一级提灯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挺优秀。
“对了,听说张灵秀在这边,她来做什么?”
夏稚的“北极星学”没有别人学得好,她就知道大概,刚好变成这个空间的异人,她就顺便问一下“同事”。
这个时间点的话,是在劝说领导者签署《蒲公英宣言》吗?
同事狐疑:“你为什么不用尊称?”
“这不重要。”夏稚说,“我们在说正事,你不要岔开话题,所以她为什么到我们这里来了?”
“还不是因为在打仗。”一提到这个,同事就想抱怨,“那些领导想让异人参战,我的天呐,他们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让异人参战,怪物不打了?直接向怪物投降算了。而且现在热武器的杀伤力远没有异人的异能大,到时候普通人全部死亡,只剩下异人,说不定还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夏稚知道这个事件。
古往今来,特级异能者并不少,打败特等陨的异能者也不少,但张灵秀能够比肩道标,靠的不仅仅是她的实力。
所有异人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怪物,异人禁止参与任何人类战争……这些都是她制定的规则。
“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取得胜利。”
这是张灵秀的口号,她虽然认为自己是那个挽大厦之将倾之人,虽然在日记里总是暗戳戳地夸赞自己,但她的行事风格却和她的说辞不同,她不冒进、不贪功。比起进领域战斗,她更在意的是领域外的杂事。
所以很多人在看到北极星日记后,都会感到心碎,他们心目中高大伟岸、稳重大方的北极星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摇摆不定的自大狂,这种事情简直太可怕了。
夏稚觉得这很正常,年轻时横冲直撞,等成了领导人自然会变得正经,毕竟张灵秀是一个有偶像包袱的人。更别说张灵秀后面还成了人类领袖,那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但张灵秀再有偶像包袱也憋不住,只好在日记本里抒发自己的情绪,谁能想到自己的日记会被出版呢?
听说这里有沧海遗珠,张灵秀来得很快。
大概是因为有很多外人在,也可能因为已经长大了,张灵秀的用语不再像以前那样奇奇怪怪,和本地的负责人谈得头头是道。
只是她的目光在触及到人堆里的夏稚时,她眯了眯眼睛。
夏稚意识到回忆里的张灵秀认出了她,于是她朝张灵秀眨了眨眼睛,就当是打招呼了。
乌成既然已经有了异能,那他就该成为异能者。这会儿没有自愿不自愿的说法,毕竟没有检测的手段,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异能者,那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他要跟随张灵秀回国,不过在此之前,他得留在这里接受培训——毕竟这里比较发达,对新人的培训更到位。
夏稚负责培训乌成,她没有去找张灵秀,她觉得这个时间点的张灵秀知道的不比她多,还不如等着回忆结束。
首先,得让乌成确定他的异能和异能名。
乌成依旧茫然,但他知道自己的生活算是好起来了。虽然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还有休息时间,不用挤大通铺,这已经比他之前要好得多得多。
更别提,他的这份工作很神圣。
他提出要外出走走。
夏稚猜得到他会去哪里,果不其然,乌成来到了当地的游乐园。
据他说,这里的路是他和他的同事一起铺的。
乌成已经二十来岁,但依旧有着童心,向往着游乐园,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儿。
他的目光充满着渴望:“夏老师,你知道乌托邦吗?”
很久之前,他曾看到过一本书,书里描绘了一个完美的世界。
夏稚“嗯”了一声:“那是一个理想的国度,人与人之间平等相处,暴力和邪恶不属于这里,这里美好而温暖。”
虽然“乌托邦”是一个假命题,它不太可能存在,后世也有各种反乌托邦的论调,但夏稚没有将这些告诉乌成。
因为在现在的乌成眼里,“乌托邦”不重要,他只是在寻找一个寄托。
“美好而温暖……”
乌成喃喃地重复着说:“我想好了,我的异能名就叫乌托邦。”
这时候的乌成正为了自己美好的未来而感到高兴,不知道几年后他会死亡。
周围的一切在飞速前进,夏稚站在原地,等着时间线再次发生变化。
这次,她用的是乌成的视角。
离那次见面已经过了九年,现在是1924年,第二年,张灵秀死亡。
而现在,乌成死亡。
为了保护人类,乌成遭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但他并未感到难过,因为他知道他死得光荣。
只是他的理论知识学得并不牢固,他不知道变成污染物的他会被怪物控制。
于是他看到那些怪物利用他的异能,害死了无数人类,他是帮凶。
可因为无人帮他解脱,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迫使用异能,让他的“乌托邦”成为了一个地狱。
透过他的视角,夏稚还看到了祝福小队,看到了陆远兮。
陆远兮用傀儡挡住了致命伤害,没有被直接杀死,但她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