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蹲到了一个,但那人是穷凶极恶的连环凶杀犯, 见谁都杀, 所以对夏稚这个路人也冒了红点。
夏稚本想将他扭送去警察局,但被林今也制止了。
林今也说:“你不能参与太多这个时代的事情。”
夏稚摇晃着昏死过去的罪犯:“但是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种家伙她怎么可能让他逍遥法外, 没当场弄死他是她遵纪守法,不想做一个法外狂徒。
“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林今也没有再制止她。
这是一个时间悖论,像夏稚这样的性格,遇到这种情况确实会做出一些行动, 而这些行动都会影响未来,而夏稚所经历的未来恰恰是已经改变了的未来。
所以说,时间异能是一个bug异能。如果再拥有空间异能,从而跨越时空的话,那简直就是因果律武器。
只是异能越强大,拥有这个异能的人需要承担的也就更多。
林今也突然问起了一件事:“如果那个病人和你的姑姑中注定有一个人会牺牲,你会选择谁牺牲?”
蹲点的夏稚诧异回头:“林老师,这不像是你能问出来的话。”
林今也只是说:“回答我。”
行吧,尊老爱幼。夏稚思考起来,然后她说:“要不换个人吧,这两个好像都注定要死。”
林今也没有换个选择,她已经明白了一些答案:“时间会磨损人的记忆,久而久之也会磨损人的情感。想要保留情感,就需要拥有记忆,然而每次回忆,那些记忆都会和上一次回忆时完全不同,当时间磨损了那些细节,所感受到的情感也会有所不同。”
林今也直视着夏稚的眼睛:“你知道你们曾经是战友,也可能是恋人,但你没有记忆,没有承载这份感情的回忆,所以你只有这个认知,没有相应的情感。”
没有这样情感的夏稚只会感到疑惑,未来的她真的会做出那些事情来吗?怀着这样的心情,她会不断地审视她的“爱人”。
任何事情一旦提前得知,就会失去那一瞬间的惊喜,失去对未来的探索欲,只剩下本该如此。
假设她们之前的讨论成立,那么那位“病人”很有可能在压制夏稚的情感,就好比说让她以玩家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
听完林今也的话,夏稚托腮:“林老师,这是你作为过来人的阅历吗?”
“是啊,我现在总是在回忆我的童年,明明我的童年很糟糕,但在我的回忆里却难得可贵。我还想起来我曾经喜欢过的一个男生,那时他说他要外出读书,然后把他攒的钱交给了我,让我也去读书。当时的我没有那样的想法,后来也和他失联了。”
这么久以来,夏稚第一次听见林今也叹气,也第一次听这位老人用上了惋惜的语气。
“即使到了现在,想到他我还是会难受。”林今也说,“如果我回到过去,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再次遇到他我可能只会感慨,因为比起那时的我,我会更在意我现在取得的成就。”
夏稚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要是当初她知道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做出的很多决定肯定会有所不同。
至少,在看到那张脸时,一周目的自己应该会比那时的夏稚要更加心动。
……
总而言之,夏稚需要蹲守的不是红名,而是保持中立的蓝名。毕竟普通人可能会因为有杀意而出现血条,但只有异能者才会有中立的阵营。
蹲了半天,终于给她蹲到了。
这次夏稚没让林今也跟着去,她是去砸场子的,那些人肯定会记恨她。要是带上林今也,恐怕这位老太太也会被针对。
林今也这次也没有坚持跟着去,短暂的相处中她看得出来夏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孩子心里有数,她没必要再跟着。
夏稚换上自己的魔法披风,将颜色调整为黑色,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个人的身后。
那个人左拐右拐,拐进了一间教堂。但他只是穿过教堂,来到教堂后面的某个小房子里。
然而那个房子也是障眼法,房子里有地道,他要穿过地道,去到真正的基地。
夏稚钻进地里,贴在地道的顶部,在黑暗中无声爬行。
这个地道四通八达,不同的岔路口应该通往其他入口,有别的狩光人从岔路口出现,和这个年轻男子碰面。
几人的手里都提着一盏煤油灯,小心翼翼地在氧气稀薄的地道中穿梭,因为一不小心记错了路线,就得回头重走。
起初他们还在聊天,谈到这次聚会的目的。
“好像说是神明降下了神谕,祭司大人将神谕通晓诸位护法大人,护法大人将会告知我们神谕。”
“你的消息真灵通啊,不愧是警察局长的外侄。”
“嘿嘿,我表舅和我关系还不错。我正在想办法让他帮忙把我弄进去,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拿那些罪犯去召唤从神了。”
从神比不得神明大人,用罪犯就行了。而且这年代,一些普通人还不一定有罪犯体格健壮,尤其是那种连杀多人的罪犯。
夏稚听着他们的讨论,想到了自己刚送进去的那个罪犯,心里有些微妙。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件事,这个狩光人的表舅是警察局的局长。每年警局都会关进一批学生,那么这些学生都能够平安回去吗?或者说,他们会在这群学生中发展教徒吗?毕竟学生更容易被检测出异能,也更容易被发展。
而且……
对他们的神明造成巨大打击同时也对他们的活动造成限制的未来的特级异能者,张灵秀此时此刻正被关在警察局里,她现在就是一名学生,一名不太安分的学生。
很难说之后的狩光人会不会着重排查这一批人,要是再出一个张灵秀,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打击。
夏稚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林今也。
“话说回来,这个地道怎么修得又长又蜿蜒,有必要这么防备吗?现在的织梦人可能都不知道有我们的存在吧?”有个人体型比较胖,平时也不怎么锻炼,走一会儿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
“你能不能自律一点?这样还怎么为神明效力?”局长外侄鄙夷道,“别说效力了,你的仪容仪表就不够格,拿出去丢了我们的脸面。”
年轻男子倒是回答了小胖的问题:“这都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道织梦人那边会不会出现类似姬绿那样的人?”
小胖茫然:“姬绿是谁?”
局长外侄:“你真是蠢笨如猪,没有看教义吗?姬绿就是织梦人口中的先知,初代异人,就是她们那伙人搞出了领域,拦住了神明。”
小胖嘿嘿一笑。
又走了几分钟,小胖更累了:“怎么还没有到?而且怎么只有我们三个人?”
年轻男子不耐烦地说:“你是第一次来吗?每个人的入口不一样,而且这里的通道口有很多个,可能别人从另一个岔路口过去了。”
小胖若有所思。
“你怎么了?”
注意到局长外侄频频回头,小胖不禁出声询问:“你发现了什么?”
局长外侄犹豫着说:“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这话一出,三人的呼吸一停,随即又猛地加重。
“不会吧?”小胖感到害怕,“是不是你的错觉?”
局长外侄不确定,因为地道很黑,要是没有光亮很容易撞到墙壁。但他一直看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有别的光亮。
他还仔细听了脚步声,不管他们快还是慢,这里都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呼吸声绝对不可避免,但他实在没有听到第四人的呼吸声。
“也许你感受到的是神明的注视呢!”小胖心态很好地说,“不是说今天会宣布神谕吗?神明肯定也在瞧着我们。”
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局长外侄放下心来,安心地往前走了。
夏稚就趴在他们三个的头顶,只要他们往上看,就能够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
眼见终点即将抵达,想要混进去的夏稚不再躲藏。
她朝地面扔下去一个苹果,趁着三人在惊惧之余被污染时,她直接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砸晕落在最后的年轻男子。
接着她手速很快地弄晕局长外侄。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小胖,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摘下自己的兜帽,笑眯眯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提灯人夏稚,你不认识我很正常,以后你就知道我了。”
小胖听到她这么说,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也是提灯人?”
“你套话套得太明显了。”夏稚摇摇头,“也就是他们没听出来而已。”
不过也是因为太明显,再加上这人的体型显然不符合提灯人的标准,所以夏稚也有所怀疑,怀疑他就是单纯的笨,但明晃晃的绿名还是让她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啊……”小胖摸了摸脑袋,他掀开衣服,露出环在腰上的鼓起来的工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