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一个惊人的好消息,这意味着怪物将再也无法对人类造成伤害。
可是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弊端, 卓娅局长发出疑问:“人类是否也可以想办法进入这条隧道?”
夏稚点头:“可以,并且也需要想办法进入这条隧道。”
程曦接话:“因为隧道太过拥挤的话会导致崩塌?或者污染会溢出?”
“是的, 所以需要定期派人进入领域清理其中的怪物。但比之前要轻松许多,不需要时时刻刻战斗。而且这对异能者来说是一件好事, 要是真的无事可做的话, 要是哪一天迎来变故,那可就死于安乐了。”
变故可能不会发生, 但总要防患于未然,毕竟这个世界随时都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之前人类处于被动,唯一能做的是想办法预言出来领域可能诞生的位置。现在人类掌握主动权, 人类可以主动选择进入领域战斗——这可以当做某种考核。
程曦的脑子里转过无数道弯,她已经想好了无数安排,不过这些还得从长计议,她问夏稚:“我们该如何进去?”
“很简单,怪物被领域主动捕捉,而我们也要向领域表达我们想要进去的意愿。”
说到这里,夏稚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在领域留下了我的锚点,人类可以通过感知锚点的位置,让空间异能者找到连接锚点的坐标,然后往那个区域注入精神力,就可以打开通往领域的隧道。”
夏稚在领域的这段时间里并非一直在沉睡或者靠着大树欣赏风景,她也会用脚步丈量这个领域,观察领域的各种变化,并想办法解决各种意外。
她在领域中看到了她安装的所有锚点,从一周目到二周目的所有锚点都被保留了下来,像一个个墓碑安静地立在那里。
会议进行了几个小时,众人将所有可能涉及的事情都讨论完毕,才结束了这一会议。但接下来诸位领导人还有别的会议要开,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把得到的情报整理好。
“还有一件事,裴的葬礼尚未举行。”卓娅提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之前大家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万一他们两个人都活着回来了呢?所以没有给裴妄言举行葬礼,这样寓意不太好。
但既然命运已经注定,裴妄言的葬礼应该提上日程,并且理应盛大而隆重,因为他是为了全人类而献身。
“我们这边会着手准备。”程曦说,“定下时间后我们会和你们再商议。”
“夏至日吧。”夏稚开口了,“就定在夏至日,一年之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众人没有异议,夏至日不远不近,用来准备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大家也知道这一天是夏稚的生日,她想在她的生日这天纪念裴妄言。
程曦和夏稚一起离开会议室,她提到了申屠怀:“你还记得他吗?那天之后,我们在海边发现了他。”
申屠怀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引来了“天灾”,当时大家没有那个余力去追踪他的下落。
“他还活着,但是已经不成人形。”程曦平静地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应该是直面特等陨的污染,身体被外力扭曲。但他有‘真理之瞳’,所以在被碾碎前逃了出来。只是他伤势太重,只能在领域里躲藏,直到领域消失,他才不得不出现,被我们抓捕。”
夏稚对申屠怀没有什么情绪,虽然这一切都是由他引起的:“他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程曦:“我们打算等审讯结束后,公开对他进行审判。”
为了让申屠怀活着接受审判,提灯人想办法保住他的命,但也仅限于让他能够活着。
公开审判申屠怀,一方面是为了让民众引以为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对潜逃的狩光人进行威慑。
降临之神的祭司死了,但降临之神的成员还在活跃,醒世联盟更是趁着信息公开大肆宣扬“全球异能觉醒”,试图让人类站在它那一边。
先前提灯人忙着清除领域,没有那个工夫跟他们闹,但现在领域消失,提灯人有的是时间和精力,现在是清算时间。
“难怪没有看到沈处长。”夏稚啧啧摇头,“她忙得脚不沾地吧。”
“是啊,她还向总局借了一大批人手毕竟,没有领域,其他部门都闲了下来。”
每天都有狩光人被逮捕,有的死不悔改,有的一见到大记忆恢复术就全盘托出,还有的一见风向不对立马变身墙头草……一整个大型人性实验。
“人类啊,真有意思。”
夏稚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
来到大厅,夏稚发现同学们还没离开,她们就在这里守着,等着她出来。
程曦对夏稚说:“她们很关心你,你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不然我们为什么要选择牺牲呢?”夏稚扬起唇角,“不就是为了所爱之人能够一直开心幸福吗?”
程曦是,夏稚是,裴妄言更是。
“姑姑,我也希望你能够开心幸福下去。”
说完这句话,夏稚抬脚朝着同伴们走去。
程曦站在原地,听到那声久违的“姑姑”和夏稚对她的祝愿,她抚上自己的额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夏稚刚走过去,同学们就将她围在中间。来往的工作人员被挡了路,但并未不满,而是一脸笑意地看向这群学生。
在同学们的簇拥中,夏稚很有耐心地听着大家叽叽喳喳地讲着这些时日的变化。
同学们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夏稚,先前在海边她们都有些不敢认,因为那样的情绪她们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非常温柔,看向她们的目光带着眷念,不像是回到了人世间,反倒像是要永远离开,给人一种会消失不见的感觉。
现在再看她,她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夏稚,眼角眉梢都写着轻狂与嚣张。
明明应该是一件好事,但大家的心里并不好受。因为这并不能说明夏稚已经看开了,这只能说明她不想将那个自己展现在她们面前。
她们确实希望夏稚能够一直张扬,但也想触碰到她的灵魂,想听她诉说她这一路上到底有多不容易。
只是以夏稚的性格,她绝无可能对她们说。就算是裴妄言在,她也不会敞开心扉,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之前有裴妄言在,他知道她的一切,哪怕夏稚不说,他也看在眼里。可是现在裴妄言不在了。
“这只鸟是……?”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能够看到夏稚掌心之上的那本书,也能够看到她肩膀上立着的那只北长尾山雀。
“是裴妄言吗?”
“是哦。”夏稚伸出手,让那只鸟站在她的手背上,“应该说是他的一缕意识。”
这是夏稚在由裴妄言化作的大树的树冠上发现的胖鸟,看着它那清澈的黑豆般的眼睛,她就知道它是裴妄言,是裴妄言还未完全消散的意识。
“他说过会变成鸟陪伴我。”
他会越过她的肩膀去看这个世界。
裴妄言始终记得双亲给他取这个名字的祝愿,所以他不会妄言,既然承诺了夏稚,那他就一定会做到。
夏稚也始终记得裴妄言想成为一名旅行家,所以她会前往世界各地,让这只鸟代替他见识这个世界。
听到夏稚提到裴妄言,大家都很难过。随即她们又听到夏稚说要去旅行,她们一愣,茫然地说:“你不和我们一起上课了吗?”
夏稚当即挑起一边的眉毛:“你们不会想让现在的我再去上学吧?”
“啊?”
夏稚觉得同学们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面板书飘在她的身侧,她指了指自己:“我取代程局都绰绰有余,你们竟然想让我重返高校?认真说来我的年纪跟程局差不多。”
对、对哦,夏稚之前跟着他们一起读书是因为她忘记了一切,所以才会重新学习。现在她想起来了一切,按理来说她确实不该留在学校了。
“但是……”
大家“但是”了半天,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因为夏稚有她自己的目标,她要实现裴妄言的梦想,所以大家转而问:“那你什么时候出发呢?”
夏稚:“处理好一些杂事之后吧。”
很多事情需要得到及时的解决,夏稚不可能说走就走,她得处理好一切。
夏稚先是回了学校,裴妄言没有在世的亲人,所以他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留在学校,夏稚得去给他收拾一下。
不过……
“教学楼怎么改名字了?”夏稚刚路过之前上文化课的教学楼,看到楼身上“妄听楼”三个字,她感到十分的纳闷,之前不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裴妄言的室友许愿陪同夏稚一起去宿舍,听到夏稚这么问,他解释说:“领导改的,说是为了纪念本校学生裴妄言同学在战争中的贡献。”
除了妄听楼,还有妄言楼,妄动楼,既是为了纪念裴妄言,也是为了警示教育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