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木云毫不犹豫地从袖笼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小伙计时问道：“小哥怎么称呼？”
“宁安，姓宁名安。”
“小宁师傅，十日后，我来欣赏你的作品。”
木云离开首饰铺子时回头看，铺子的牌匾上简单写着两个大字：春迟。
木云想，这两个字和那位小老板的风格，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回到尚书府，木云翻了翻自己的银钱和首饰，只剩二百多两银票，虽然毓绣楼收益不斐，但是为了新年压货，手上所能活动的银钱缺不多。
前几年吃饱饭都是奢望，一直是荆钗布裙的装扮，近几年倒是置办了一些首饰，可都是大众平常的东西，不值几个钱，唯一镶金的簪子却用来杀了人，不想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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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首饰
木云留下两只银簪，把剩余的十几件首饰装在盒子里，交给容姐儿吩咐道：“找个当铺当了吧！死当，我不要了。”
“那夫人用什么？”容姐儿抱着盒子没有动，夫人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马上就要过新年，各府女眷都在扯料子打首饰，自己家的夫人却要当掉仅有的两件。
“过几日就有新的戴了，先用两根银簪对付几日没什么的，我看春迟的小宁师傅收费一定很贵，多备些银钱，十日后收货免得尴尬。”
木云淡淡地瞄了一眼，上次宫宴时朱楼派人送来的锦盒，那里有几件首饰，必须朱夫人出席时，足够应付场面了。
当晚，程一拿着容姐儿当掉的首饰匣子，向朱楼禀报：“今日夫人走了很多家首饰铺子，却一件都没有买，最后还把自己所有的首饰都当了。”
朱楼接过匣子，看着里面几件寒酸的钗环，他记得前几日，宝珍和宝珠招来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珠玉满堂的掌柜的，一人打了两套头面。
这一匣子加起来也没有她们一个耳铛值钱。
朱楼将匣子收好，随口问道：“先太子府那边怎么样了？”
“小世子被那日寝宫里的死猫吓得发起了高烧，如今还在说胡话。”
朱楼冷笑一声：“派人看好了，如果御医治好了他，就再扔几条死蛇。”
还有不足二十日就是新春，木云前几日赶出的一批图样，已经在售卖中，她要抓紧给小鱼儿做兔耳斗篷。
莲娘子找来的皮毛，颜色质地都很不错，木云点着油灯，熬了一天两夜，终于亲自将小鱼儿的新年新衣赶制出来。
一大早，木云拿出新衣让小鱼儿试穿，小鱼儿喜欢的在原地转圈圈，蹦蹦跳跳得要穿着去学堂。
火红的斗篷，雪白的兔耳朵，让小鱼儿更加玉雪可爱，向朱楼跑去时仿若精灵童子。
朱楼含笑接住小鱼儿，听他兴奋的叽叽喳喳：“父亲，快看，娘亲给我做的，好不好看？”
“好看！”朱楼的视线投向随小鱼儿身后，款款而来的木云，半旧的家常衣裙，梳着简单的单螺发式，孤零零一根银簪固定，连一个耳铛都没有佩戴。
朱楼垂下眸子，正看见朱玦不知突然从哪里窜出来，一把拽住小鱼儿的兔耳朵，直接把小鱼儿拽了一个趔趄。
“滚开！”朱楼暴喝一声，抬脚就踢了过去。
朱玦被踢了一个四仰八叉，哇哇大哭起来，木云赶忙上前，抱起朱玦查看，她好像看见朱楼踹到了朱玦的胸口。
木云一边拿帕子给朱玦擦眼泪，一边轻声安慰道：“阿玦别哭，告诉母亲哪里疼吗？”
朱玦指着自己的胸口喊疼，朱楼却怒气冲冲的喊道：“伺候的人都死了吗？把二公子带回他的院子，再让他接近大公子身边，你们都别想过去这个新年！”
有两个婆子从木云手里接过朱玦，拖拽着他就走，朱玦泪眼朦胧地向木云喊道：“母亲，我也要兔耳朵。”
朱楼已经牵着小鱼儿的手出了尚书府的大门，木云面对朱玦的眼泪有一丝不忍，她对容姐儿说道：“让你娘亲晚些时候，送两件兔耳斗篷过来吧！”
容姐儿叹息一声：“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夫人一样的嫡母。”
木云无所谓的笑了笑，她看见的只是一个无人管教的天真孩童，却总是忘记那个孩童是她丈夫的庶子，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比起这一层她不在乎的关系，更多的时候，她都不记得她有一个丈夫。
晚间，小鱼儿回来时，还没进门就大喊：“容姐姐，容姐姐，你快去告诉莲姨，兔耳斗篷要涨价，一百两一件，可不能卖亏了。”
木云听见动静从内室走出来，小鱼儿扑过来拉住木云的手兴奋的说道：“娘亲，今日我穿着兔耳斗篷去学堂，同学们都很喜欢，我就告诉他们是毓绣楼买来的，只要一百两一件。”
木云失笑，捏着小鱼儿的小脸蛋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家小鱼儿还有做奸商的潜质。”
小鱼儿却说：“娘亲你不知道，我的同学家里非富即贵，一个比一个有钱，让他们去毓绣楼逛一圈，咱们在这个新年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小鱼儿攥着小拳头，对多赚银子势在必得的样子，逗得木云开怀大笑。
朱楼站在落霞苑门外，看着木云笑，看了很久才悄然离开。
可能小鱼儿的宣传真的管用，兔耳斗篷成了毓绣楼最畅销的商品，在小年这一天一售而空，甚至年前积压的货品也所剩无几，木云手上可活动的银钱多了起来，她带着容姐儿置办很多年货，主要都是些吃用，雇了一辆马车，让容姐儿送去京郊叶家。
又备了几样梅夫人爱吃的糕点，还有几张亲自缝制的梅花图样的帕子，派了尚书府的体面嬷嬷送到梅夫人府上。
木云携带五百两银票来到“春迟”，还是上回来的样子，每件首饰的摆放位置都没有变，甚至个别物品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宁安看见木云进门，也没说话，直接从柜台里抽出一个首饰匣子，递了过来。
木云接过匣子打开，是一套很漂亮的头面，从外表来看好像没什么特别，她一个一个试戴，一个一个的研究，神情越来越认真，最后合上匣子，抬眼对着宁安粲然一笑：“这就是我想要的，再做一套吧！”
“可以，只能年后再来取，一套二百两。”
“一套三百两。”木云递过五百两银票，宁安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对于多出的一百两坦然接受。
木云的笑意加深，这个宁安的性子还真是特别，他根本不像是什么首饰铺子的小伙计，身上的气质就像他的名字，宁静安逸不废话，久经江湖，看透世事，干脆利落。
木云不去多思量，每个人都有秘密，一个没有生意的首饰铺子却不倒闭，一个不会做生意的手艺人却不贪财。
木云坐在铜镜前试戴新首饰，心情愉悦轻松，她有了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面对以后的日子心里多了一层安全感。
转眼就是除夕，朱瑶被放出来，老实了很多，木云并不关心这些人，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妾室通房，好像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团圆饭吃得没滋没味，只是习惯了冷清，习惯了每个新年有小鱼儿，有余婆婆，有杜宇……
杜宇已经走了半年的时间，他在边关还好吗？想到此处，木云心中一痛，她还有什么资格提起杜宇，那个救她于水火，伴她于微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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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产子
小鱼儿强撑着不让眼皮打架，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我要守岁……”下一刻就打起了小小的鼾声。
朱楼抱起小鱼儿放置在软榻上，木云为他盖好被子，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拿出长针将烛火拨弄得更亮一些，抬头却看见朱楼慢慢的走进屋子，并且，反手关上了房门。
木云冷冷的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朱楼脱掉外裳，淡淡的说道：“你是我的正妻，谁家的夫妻从新年伊始就分房睡的？总不能让外人传说我朱楼内宅混乱，夫妻不睦。”
木云微勾了一下嘴角，不置可否，只是弯腰抱起被子放到了临窗的矮榻上，无甚感情的说道：“我去那边睡，你随意。”
朱楼看着木云抱起棉被走开，铺好行李，脱衣上榻，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过了正月十五，木云再也忍不住，不客气的对朱楼说道：“你可以走了，我很烦你的女人们有事没事来落霞苑，她们想见你，你也想去陪陪她们，没有必要整日扮演恩爱夫妻，我想尚书大人有能力管好下人们的嘴，如果你能从这里离开，大家都会很顺心如意。”
朱楼的脸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容姐儿打断：“夫人，毓绣楼有些事物，我娘亲想请夫人示下。”
木云随容姐儿到了隔间，容姐小声说道：“有人送了一封信到毓绣楼，还有一个信物。”
木云一看，是信王临行前到毓绣楼时，她送给沈蝶的绢花，信上只有一行字：午后在毓绣楼见面，不可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