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藻是偷跑出来的,她不懂什么叫奸杀,无知者无畏,好奇驱使着她来到李嫔出事的小树林,就想看看坏人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没想到正遇上恶心人的玲珑公主被人收拾,简直是大快人心,那个小哥哥怎么看都是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当海藻偷偷摸摸的摸回自己的帐篷,躺在榻上时,还在想着小哥哥的模样,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面。
第二日,天还未亮,朱楼约摸着迷药的药效快要散尽了,派大队人马层层包围小树林,故意弄出动静来,让精神紧张的一众官员和家眷齐齐出动。
营地里热闹非凡,等到皇帝陛下的营帐里也传来宫人摆驾的唱和声,朱楼守候在帐外高声回禀:“陛下,凶手已经抓到了,现已被禁军包围,陛下要移驾小树林亲自审问吗?”
“朕倒要见识见识,究竟是谁,起了谋逆犯上的心思……”皇帝陛下被小太监搀扶着踏出营帐,朱楼和一众官员随侍,胡贤妃也凑过来献殷勤,挽着皇帝陛下的胳膊,一群人呼呼啦啦踏入小树林,被眼前的一幕闪花了眼。
胡贤妃最先尖叫出声:“啊!都给本宫闭上眼睛。”一时顾不得体面,甩下皇帝陛下的手臂,飞奔过去遮掩玲珑公主的身体。
玲珑公主稍稍清醒一些,身上绵软无力,看上去就像一夜荒唐后的魇足媚态。
胡贤妃气得浑身发抖,上去就是狠狠的两记耳光,玲珑公主心中难堪气愤,奈何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胡贤妃的丫头婆子们蒙着头抬了回去,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温太傅原本还在看胡贤妃的热闹,奈何玲珑公主被抬走,露出了身旁酣睡如猪的男人的半张脸,立时脚软瘫倒在地,口中连声喊着:“孽子,你个孽子……”
“来人,用水泼醒他。”朱楼淡淡吩咐,两个小兵抬来一桶冰凉的河水,呼啦啦泼下去,温铎被激得一个挺身,脑子还没醒过来,眼睛也没睁开,就被五花大绑按倒在地,他平时就被娇惯得天不怕地不怕,只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同窗戏耍他,于是大声咒骂道:“我日你娘的,想死了是不是?知道小爷是谁吗?温太傅是我亲爹,未来皇帝是我亲外……”
温太傅迅速起身,一脚踹翻了自己的亲儿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温铎听到亲爹的声音,眼睛也明亮了些许,看清周围情景后呆如木鸡。
温太傅跪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皇上明察,小儿虽是顽劣,可是也不敢以下犯上欺辱公主,其中定是有人作梗,遭人陷害所致……”
皇帝阴沉着脸没有言语,大臣们开始猜测圣意,胡贤妃却用手指着温太傅唾沫星子横飞:“好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你那滚蛋儿子欺辱的可是大靖的公主殿下,今日本宫定要你的儿子血溅当场,来人啊,给本宫即刻……”
“够了!”一声暴呵,阻止了胡贤妃的咄咄逼人,却是皇帝陛下沉声道:“都散了吧,春猎结束后,温太傅就回府准备幼子温铎迎娶玲珑公主的一切事宜。”
现场一静,皇帝下了口谕,由太监搀扶已经朝营帐而去,还有人没有反应过来,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玲珑公主比温铎大了五六岁,温太傅和胡贤妃是死对头,皇帝陛下不追查宠妃之死,也不在意皇家公主受辱……
“这件事有你的手笔吧?”皇帝陛下俯视着跪在营帐中央的朱楼:“别以为朕老糊涂了,你们一个个有几根花花肠子,朕的心里一清二楚。”
朱楼不语,皇帝陛下也不甚在意,将手平摊,向后倚靠,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唉,刘礼、刘存、都难堪大用,玲珑更是皇室的耻辱……”
皇帝陛下捏着眉心,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朕杀光了老臣,杀光了兄弟,费劲心机抢来的皇位,不能败在几个虾兵蟹将的手里,让他们斗着玩去吧!”
随后不再言语,摆手叫朱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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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死灰
天光大亮,玲珑公主被几个婆子强行押上马车,胡贤妃站在一旁又气又急又心疼,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不想再追究。
大家都是聪明人,明知道此事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但是没有人敢违逆圣意。
玲珑公主看着木云的帐篷方向,眼神中杀意腾腾,胡贤妃连忙低声安抚:“我儿放心,母妃定会为你讨个公道,回宫躲一躲,等你父皇的气消了,大靖朝还是无人能出你我母子左右。”
没想到玲珑公主听到此言,心中更加怒意难平,礼王那个废物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她虽然有男性特征,却只能当一个困于内宅的公主,从前种种,无论是秽乱后宫还是侮辱大臣妻女,其实都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变态下的宣泄方式。
她想要的更多,要美人,要江山,万民臣服,九五至尊,作为女人的苦楚,在昨晚众目睽睽之下,被父皇舍弃的恨意,在玲珑公主的心中无限蔓延。
作为昨晚大事件的男主角,被温太傅劈头盖脸、棍棒相加一顿教训后,温铎一脸懵逼,说不明白来龙去脉,温太傅也知此事定有蹊跷,只是朱楼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无论是他还是胡贤妃,都轻易动不得他,除了沉住气从长计议,别无他法。
温铎垂头丧气的回到国子监学子的营地,发现整个营地静悄悄,所有人都处于昏迷状态,他也想出一个损招,用今早朱楼对付他的方式,一桶一桶的凉水泼向了他的同窗。
朱庭在装睡,被凉水浇了满头满脸,一边心中暗暗起誓,寻个机会让温铎更凄惨。
一边跳起来大喊:“怎么了?怎么了?哪个不得好死的敢戏耍小爷?”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好像才看到温铎的样子,惊讶道:“阿铎?你怎么了?”朱庭扶上温铎的肩膀,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愤声道:“阿铎,是谁伤了你?快带我去找他,我替你出气。”
朱庭拉着温铎就要走,温铎没动,涕泪交加,委委屈屈的哽咽着说道:“阿庭,还是你对我好,他们只会骂我没用,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呜呜……”
温铎比朱庭还小一岁,今年刚刚十六,一夜之间,赤身裸体和一个老女人躺在一起,被整个大靖朝的达官贵人们围观,明日回京还要娶那个老女人,他还是个没开过荤的小小子,不亚于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失了贞洁,越想越气越委屈,一时间,抱着朱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朱庭拍着他的后背,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想着:只要你那老爹不在朝堂上给我大哥使绊子,小爷就不计较你用凉水泼小爷的仇了。
木云对一系列的变故乐见其成,尤其玲珑公主被紧急送回京城,再也不用每时每刻提防她的猥琐肮脏,至于胡贤妃偶尔投来的不善目光,木云选择视而不见,只要朱楼不倒,即便是贵妃之尊,也不敢轻易动她。
木云低头饮茶,状似无意的朝礼王妃田甜瞥了一眼。
田甜的脸色青黑,没有因为暂时逃脱玲珑公主的魔爪有丝毫放松,反而最近几日消瘦得脱了形状,脸颊凹陷,形销骨立。
皇帝陛下已快六十的年纪,还能提刀上马,拉弓射箭,不可谓不英勇。
连续几日,君臣出猎都是满载而归,礼王伴驾得了皇帝陛下的好脸色,已多日不曾对王妃拳脚相加,可是田甜依然在一天一天的慢慢枯萎,没有人发现,更没有人在意,只有木云看见了她的心如死灰。
营地外有错乱的马蹄声传来,有宫人大声唱诺:恭迎陛下回营。
胡贤妃连忙起身带着众位女眷去迎驾,田甜却悄无声息地退到人群后方,木云注意到,田甜的生母,似乎对女儿的行为很不满,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
田甜不为所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随众人行礼迎驾,又随众人行礼告退,每一个动作都合乎礼仪,但是每一个表情都没有活人的气息。
木云跟在田甜的身后不远处慢慢走着,有心上前与她说几句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又以什么身份去说,毕竟两个人连相熟都算不上。
这时候,田夫人从后方追上来,越过木云,快步的向田甜走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冲向旁边的树丛,虽然压低了声音,木云还是听见了田夫人的怒气冲冲:“你个没用的东西,不得礼王喜欢就算了,连皇上跟前都不知道去献献殷勤,天天摆着个死人脸,白费了你父亲的一番心血!”
田甜始终没有出声,只听田夫人又接着吼道:“你要抓紧时间让自己怀个孩子,有了子嗣,礼王还能不看重你?皇上跟前,也能得个脸面,日子才会越过越好,咱们田府自然水涨船高,你父亲的官运好了,到那时娘家就能成为你的依靠……”
“依靠?”田甜终于出声,却是呵呵一笑:“娘亲,我不需要依靠。”
田夫人恨声道:“死丫头,不要以为你成了礼王妃,就可以不听家里的差遣,你父亲能把你捧成王妃,自然也能把你的姐妹捧成皇妃,不想被家里放弃,你就必须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