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楼从暗室走出来,面沉如水的走进杜宇的牢房,弯下腰一片一片拾起被木云剪碎的嫁衣。
“不要碰,那是我的,叶叶也是我的,我要杀了你,朱楼,你是一个卑鄙小人,你根本就配不上叶叶……”
朱楼对杜宇的咆哮充耳不闻,脱下外袍仔细收好每一片碎布后,才抬眼望向杜宇,冷声说道:“木云自始至终都是我的。”
“朱楼,我会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杜宇对着朱楼的背影大声呼喊,直到牢房又恢复宁静,他攥着一片嫁衣的碎片,颓然倒地,口中喃喃道:“叶叶,你以为我不懂你?叶叶,你穿嫁衣的样子真美。”
回到尚书府当夜,木云发起了高烧,缠绵病榻十几日,整个端午节都是昏昏沉沉的度过。
十几日期间,杜宇被释放出来,和海棠举行婚礼后,被皇上发落到边关,海棠执意随行。
玲珑公主大婚之夜赶走驸马,招来太傅府的两名貌美侍婢鬼混一宿,沦为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义王被皇上以养伤为由,留在京城,封朱楼为望洲特使,接管义王封地的全部事务,听命于皇帝,直到义王痊愈。
只是义王身体好不好?什么时候好?也是皇帝说了算。
聪明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忌惮义王手下兵马强壮,降令朱楼前去探查虚实,收回权柄。
这也是为什么,对于杜宇打伤义王的事件,皇上不甚在意,轻拿轻放,甚至有些正中下怀的原因。
朱楼早已吩咐手下人打点行装,此去望洲归期未定,至少一年半载不能回转,朱楼却只吩咐带着木云,小鱼儿,木鸿以及落霞苑的侍婢随从。
聪明如张姨娘,每日带着孩子躲在后院,不特意去找她,都会忘记尚书府里还有她们这一对母女。
她早已看透朱楼的冷血无情,也看明白了朱楼对木云的情根深种,对于朱楼远行的事,没有放在心上,只求母女俩有容身之地足矣。
但是,朱玉可不这么想,她生的两个孩子算什么?她无名无份,跟着朱楼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她应该是朱夫人,她的一儿一女应该是尚书府的嫡子嫡女,她为了这一切,斗了那么多年,明明木云从一开始就被她的计谋扫地出门,为什么会有如今的变数?她不甘心!
所以,当玲珑公主的侍从,向她传达木云颇得公主欢心的意思时,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当年把木云扔在土匪窝里,让朱家母子嫌弃她,她也不过是仗着命好,怀了一个长子嫡孙,才有重回尚书府的机会。
朱玉并不知道玲珑公主的秘密,只是听信了大家的传言,以为玲珑公主只是磨镜好女色,如果把木云扔到玲珑公主的榻上,她相信,以朱楼的个性,必定会置木云于死地,哪个男人能够忍受如此羞辱?
木云将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只要她让出尚书夫人的位置,小鱼儿这个刚断奶的小孩子,又能成得了什么气候?凭她的手段,解决起来只会更容易,尚书府依然是她朱玉母子的天下。
这一日,阳光正好,木云的精神已有好转,看着满院鲜花盛开,突然来了兴致,让下人把画案摆到花园里,她的画笔下是朵朵娇花,争奇斗艳。
不见,她置身在花丛中,神情安然,执笔作画,自成一派风景。
朱楼回府路过花园,就被这一道美景迷了眼。
这时,一个眼生的下人端着一碗参汤进入花园,朱楼拦住她,询问道:“端的什么?”
下人回答:“是参鸡汤,老夫人叫下人熬制,每个院里的主子都分到了一盅。”
朱楼掀开盅碗的盖子,扫了一眼,汤色浓郁,零星飘着几种药材都是补身之物。
“你是在哪个院子伺候的?怎么没有见过你?”朱楼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端过盅碗,想要亲自给木云送去,看着转身离去的下人,随口询问了一句。
下人回答:“奴婢一直在老夫人院里伺候,刚刚路过厨房,因为一个姐姐说她肚子疼,让我帮忙给夫人送一盅参汤来,所以,大人才不曾在落霞苑见过奴婢的。”
“嗯!你下去吧!”朱楼端着参汤向木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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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迷药
朱楼将盅碗放在案台上,咔嗒一声响,让木云从画案上抬起头。
“是什么?我刚刚喝了一碗鸡汤,还不饿。”木云一边给牡丹描边,一边随口一说。
朱楼一愣:“是母亲吩咐人熬的鸡汤,说是每个院子都分到了一盅。”
木云垂首认真的描绘,随口答道:“是呀!我刚才喝的就是母亲吩咐人熬的参鸡汤,这是哪个院子的?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哦!可能是送错了,我派人去问问。”朱楼端着那一盅鸡汤出了花园,招来程一吩咐道:“去查一查今日府里熬了多少鸡汤,谁熬的?又是谁分了鸡汤?每个院子都是谁送去的?”
程一领命而去,朱楼依然端着那一盅参汤,回到了书房。
半个时辰后,程一快步来到书房,急声禀报:“大人,老夫人今日的确吩咐厨房熬了参鸡汤,但是,半个时辰前,鸡汤才熬好,分到各院,所以,夫人饮的那一碗鸡汤并不是老夫人吩咐熬制的。属下已查明,玉姨娘的小厨房今早熬了鸡汤,没有饮用完就全部倒掉了。夫人,那一碗鸡汤可能是从玉姨娘院里出来的,而且,鸡汤的残渣内有催情的药材……”
朱楼楼豁然起身,一边朝外走,一边急声问道:“夫人去哪了?”
“属下刚才询问了落霞苑的人,他们说夫人原定今日午后去毓绣楼,可能已经出发了。”
“有人跟着夫人吗?”
“夫人去毓绣楼只经过一条街,一般不会有人跟着的。”
朱楼快步来到花园,果然画案已被收起,尚书府早已没了木云的身影。
“派人去把玉姨娘关起来,严刑审问,再多带些人手,随我去寻夫人。”
朱楼带着一群人来到毓秀楼,莲娘子一脸惊讶的说道:“奴家也正奇怪呢,夫人几日前就派人传话,原本一个时辰前就该来到,可是,不知为何此时仍不见夫人……”
朱楼的心里一片慌乱,正不知向何处去寻,就见一个精瘦的小伙子,拨开人群来到毓绣门前,向朱楼施礼,低声道:“朱大人,速去公主府。”说完转身就走。
朱楼顾及不了许多,带着人马踢开公主府的大门,遍寻一圈不得,却也没见到玲珑公主。
朱楼提起刀,架在颇有些脸面的老嬷嬷的脖子上,厉声质问:“公主在哪里?”
老嬷嬷以为朱楼只是虚张声势,毕竟她可是皇家公主跟前得脸的嬷嬷,于是梗着脖子,颇为强硬的回答:“朱大人,强闯公主府已是犯了藐视皇族的大罪,公主之尊,岂是尔等……”
老嬷嬷话没说完,朱楼已割断了她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让其他下人立时腿软,跪地求饶。
“说!玲珑公主在哪里?”朱楼提着滴血的尖刀,慢慢靠近,宛如阎罗,一个老嬷嬷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一刻钟前,公主去了郊外行宫……”
木云收起画案,想着临去望州前,要仔细安排好毓绣楼的各项事务,于是登上马车前往毓绣楼,只是路程又不远,马车晃晃荡荡,京城的官道怎会如此?竟然有一种颠簸的感觉,掀开车帘向外望去,道旁树荫掩映,哪里有京城的喧哗热闹?
“停车!”木云厉声喊道,马车依然我行我素,继续向前行驶,容姐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抱紧了木云的胳膊儿,突然想到今日换了车夫。
“夫人,今日备马车时换了车夫,我还问过管家,他说原来的车夫生病了,我看是有人早早就安排好一切,要算计咱们呢!是谁呢?府里没有人敢动夫人的,究竟是谁呢?都怨我,我要是再机灵点就好了……”
木云拍着容姐儿的手,低声安慰道:“这事怨不得你,他们既是有心安排好的,又怎么会轻易让你察觉到?”
却在此时,木云感觉到身上燥热起来,她攥紧进蓉姐的手吩咐道:“等到马车停下,得着机会,你就快跑,去寻人来救我。”
容姐儿自责紧张得眼泪直流,重重地点头。
木云强忍着身上的异常感受,等到马车停下,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汉子撩开车帘,笑嘻嘻的说道:“夫人,下车吧!”
木云没有反抗挣扎,一脸平静的拉着容姐儿走下马车,发现此处是一个茂密的山林,有一座隐在林中不太显眼的别院。
别院门前走来五六名侍卫,木云的眼前只有车夫一人,她掐了一把容姐儿的手,低声道:“跑!”
与此同时,木云转动戒指扎向了车夫的脖颈。
容姐儿迅速跑远,车夫轰然倒下,木云想趁着那几名侍卫没有赶来前,或是抬步奔跑,或是驾马逃离,可是两腿绵软,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几名侍卫已奔到眼前,她害怕侍卫驾车追赶容姐儿,转动戒指,扎在了马腿上,同时,她也被侍卫扭住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