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等着你回来……”
等到小鱼儿的身影，与天地交融在一起时，木云终于忍不住躲进朱楼怀里，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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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识趣
江南的皮草行开业几个月以来，生意是不咸不淡，盈利上不好也不孬。
木云扒拉着算盘，想着小祥子信中所说，有一群地痞无赖，在那道街上横行霸道，每个店铺每月都要上交一两银子的保护费，再看皮草行几个月加一起的盈利，都赶不上京城毓绣楼，半个月的收成，只觉得心烦意乱。
“夫人，张姨娘来了。”容姐儿的话拽回了木云的思绪。
张姨娘？朱楼的后院只剩下一个有名分的张姨娘，和一个没名分的通房丫头宝珍，另开新府后，她们被留在原尚书府，伺候老夫人。
朱楼也从未和木云提起过，要如何安置那两个屋里人。
张姨娘一直是个稳妥人，木云看得出来，那是一个知进退，又有主张的女人，她怎么会突然到新府来？
木云压下满腹的疑惑，让容姐儿带了张姨娘进来。
“夫人有礼！”张姨娘提着一个小包袱，盈盈下拜。
木云微笑着叫她起身：“不必多礼，坐着说话就好。”
张姨娘却没有立刻入座，而是打开了小包袱，拿出两双小鞋子来：“奴家为三小姐和四少爷做了两双小鞋子，手工粗糙，夫人不要嫌弃。”
木云接过鞋子，放在手中打量，两双小虎头鞋，手工精湛，不比那些靠手艺吃饭的绣娘差，可见做鞋子的人是用了心的。
“好漂亮的鞋子！”木云由衷地赞叹道：“湘湘和源源也会喜欢的。”
“夫人不嫌弃就好。”张姨娘落座后，开门见山地说道：“奴家冒昧地跑到这边来，其实是有事来求夫人。”
“嗯？”木云笑得亲切：“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难事，你尽管讲来。”
“奴家出身庶女，虽然父兄也是做官的，奴家却是个睁眼瞎，不识得几个字，阿珣今年三岁了，奴家想着为她寻一个女夫子，教她读书认字，学习圣贤道理，让她以后能比我这个当娘亲的强上一点两点，奴家想着夫人出身不凡，见识比奴家强上百倍千倍，该寻什么样的夫子，夫人定是比奴家明白的，所以，才厚着脸皮来求夫人……”
张姨娘面带浅笑，轻言慢语，又微垂着头，隐隐透着恭敬之意，让木云的眼中升起几分欣赏。
没读过书又怎样？很多读了书的，都未必有你这份知情识趣。
“这件事不难，既然你信得过我，我自然是要给你办好的。”
木云话音一落，张姨娘立马起身行礼：“多谢夫人，我会让阿珣记得夫人的恩情。”
木云呵呵一笑：“这么客气做什么？阿珣是尚书府的二小姐，待她好，本就是我这个嫡母应该做的。”
张姨娘又行了一礼，真诚地说道：“有您这样的嫡母，是阿珣的福气，也是我们这些妾室的福气。”
朱楼回府时，与告辞离开的张姨娘在府门前相遇。
张姨娘在距离朱楼二三丈远处，就连忙站定，低头行礼：“大人……”
“你来做什么？”朱楼皱眉，眼神犀利地盯着张姨娘，这个女人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懂事知理，毫无存在感的，难道是他看错眼了？这个女人也要学那些妖艳贱货，耍些心机手段？
“奴家闲来无事，给阿珣做鞋时，也给三小姐和四公子做了两双小鞋子，特特送来，夫人也很喜欢，若是无事，奴家不会再来打扰夫人的。”
朱楼看她恭谨的态度，也挑不出甚大的毛病，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挥手让她离开。
回到卧房时，看见木云正坐在桌前算账，面容温柔安静，没有显出不悦，提着的心微微放松了些，同时缓和了一下眉眼，带着浅笑唤道：“云娘……”
木云抬首，也是淡淡一笑：“夫君回来了。”
朱楼在木云的对面落座，随口问道：“云娘，在忙什么？”
木云叹息一声：“我在查江南皮草行的账目，赚不了几个钱，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云娘，要不要亲自去看看？千里之遥，风土人情与京城完全不同，云娘在那里生活一段时日，或许就能找到症结所在。”
“我倒是想去，可是湘湘和源源怎么办？别人照顾他们，我怎么能放心？”
木云忧愁更甚，哪怕孩子五岁六岁，扔下个把月，她也不那么惦记，一岁多的孩子，一两个月不见，孩子受得了，做母亲的也受不了。
朱楼笑眯眯地看着木云，云淡风轻地说道：“带上他们就是了，这个季节赶路，还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
“嗯？”木云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但允许我远行，还让我带着孩子远行？”
朱楼看见木云瞪圆了眼睛，一脸惊讶，可爱的表情和湘湘一模一样，立即倾过身去，压住木云的后脑，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木云连忙向门外望去，嫌弃道：“做什么呢？大白天的。”
朱楼坐回原位，笑意浓浓：“是为夫要带着你和孩子远行，是为夫不放心，把你们留在京城，你和孩子就勉为其难地陪陪为夫，好不好？”
“你要去江南？去做什么？”朱楼刚刚从望洲调回来，一个刑部尚书去江南，查案？抓罪犯？
“国库空虚，皇上要办六六大寿，要修皇陵，要炼不老丹药，哪一样都需要成千上万两的白银，为夫奉皇命，以监察使的身份去江南搞银子。”
朱楼捋着袍子，态度散漫，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嘲弄。
“看来皇上真的很喜欢夫君，夫君也确实是个能人，三百六十行，夫君能干三百六十一行……”
木云故意做出仰慕的表情，说着俏皮话，惹得朱楼哈哈大笑：“云娘只会做正经生意，挣些碎银子，也该让你见识见识，为夫是怎么从那些贪官污吏手里抢银子，抢来能装满国库的银子！”
木云哼了一声：“我挣的是碎银子？”随后，面露不善地上下打量朱楼：“我的尚书大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碎银子买来的，尚书大人既是如此嫌弃，明日就不要穿戴好了……”
木云话音未落，被她的俏皮模样，勾得心痒痒的朱楼，就将她揽入怀里，抱向了床榻。
木云一边挣扎，一边压低声音急道：“朱楼，你要做什么？现在是大白天，湘湘和源源会来寻我的……”
朱楼的大手胡乱扯着木云的腰带，气息不稳地说着：“是云娘偏偏要勾着为夫的……”
“朱楼，你不要脸……唔……”
余婆婆轻手轻脚地上前，关严实卧房的门，随后退到院子里守着，恐怕有谁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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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烦躁
虽然时间充裕，还有十多日才能出发，但是，这一次出行与望洲城那一次不同，这一次要带上三个孩子，丫头婆子们要细细挑选，京城的府邸也要寻些稳妥人看顾，作为当家主母，每件事物都要细细打点。
正在忙碌不堪时，容姐儿来报：“夫人，宝珍来了，要见您。”
木云惊讶，朱楼的后院，不过两个女人，对比同阶品的官员，已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想到就这两个女人，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天你来一趟，明天她来一趟，意欲何为？
难道是被丢在原尚书府里不甘心？十天半个月见不到男人的面，想要到跟前来晃一晃，和她这个正经夫人争夫君？
木云想，她既打定了主意，与朱楼好好过日子，断没有再把朱楼往外推的道理，让妾室老老实实的手段，她还是懂得一些的！
与张姨娘的进退得宜不同，宝珍进得屋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宝珍斗胆求您一个恩典。”
木云挑眉，又来一个有事相求的！
朱楼的几个女人，木云都是见过的，若论姿色，宝珍当属第一。
这样妖娆又魅惑的女人，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木云浅浅一笑，温和开口：“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来，只要合规矩，我是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木云的话音一落，宝珍就俯身向地面，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那响声听得木云眉头一皱，感觉自己的额头都疼了。
宝珍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脸视死如归地说道：“夫人，奴婢想求夫人放奴婢出府，奴婢年纪尚小，不想留在尚书府后院磋磨光阴，老夫人重礼教不会答应，尚书大人跟前，奴婢也不敢凑上去，唯有夫人心善，奴婢别无他路可寻，求夫人打发了奴婢，让奴婢寻个本分人，过些寻常日子也好，夫人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宝珍一通话说完，向地面又是重重一磕。
木云为难：“你既服侍过大人，又怎能放你与别人结为连理？”
宝珍急忙说道：“奴婢没有近身服侍过大人，一是因为从前有宝珠在，她的心计颇深，奴婢争不过她。二是因为奴婢一看见大人就心生惧意，从来都是躲着，不敢近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