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林三小姐开始羞手羞脚,远处有很多妙龄女子,也将视线频频投向朱楼。
木云混在随从仆妇堆里,看着朱楼斯文有礼地扶着林三小姐上画舫,众位官员自觉地让出一条路,让他们相携着登上了画舫的二层。
有几位官员带着美妾,还有几个官员带着青楼的女妓,各寻角落,饮酒作乐去了。
只有朱楼和林三小姐站在二层的船栏边上,迎着微风亲切交谈。
木云有些好奇,朱楼从来不是幽默风趣的男人,为何林三小姐会频频捂嘴娇笑,就像暗夜里怒放的花儿。
木云悄悄地叹了一口气,遥想当年,她面对朱楼的温文尔雅,不也是小鹿乱撞吗?
幸好从前的朱楼,没有这样对她笑过。
木云转开视线,刚好看见对面行来一艘更加豪华的画舫,丝乐之声里,掺杂着女子的惨叫。
能乘坐此等规格画舫的必是皇室之人,而整个江南地位最高的当属礼王。
木云微眯着双眼,正想仔细看一看船牌标志,却看见了一个月白裙裳的女子,被两名仆人合力扔下了湖,女子在水中扑腾叫喊,画舫栏杆处倚着的男子发出阵阵怪笑,正是端着酒壶,兴致高昂的礼王殿下。
直到湖中的女子停止叫喊,沉入水底,周围一圈的官员下属和仆妇奴婢,就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各司其职,不忙不乱。
木云心惊,礼王竟是如此荒淫无道,众位官员又视若无睹,清洲城的天已变了颜色。
两只画舫越挨越近,礼王端着酒壶痛饮了一大口,对着船栏边的朱楼喊道:“朱楼,快下来,陪本王喝几杯。”
两只画舫停靠在一起,有仆人在两船之间搭了横桥,等朱楼从二层下来时,礼王已经晃晃荡荡地等在楼梯口。
“陪女人多无趣,咱们来喝酒,不醉不归。”礼王将手中的酒壶抛给朱楼,转身又从侍从手中拿过另一只酒壶,揽过朱楼的肩膀,走向栏杆边,抬起手臂,冲着水天相接处,比划了一个大圈:“看见了吗?这里都是我的,这里是大晋朝最好的一片土地,他们都说,我是父皇最爱的儿子,父皇给我的,哈哈哈……”
“砰!”礼王笑着笑着,突然将手中的酒壶扔向身后的众奴仆,有一个仆妇躲闪不及时,被砸中了耳廓,鲜血直流,却是不敢呼痛,跪到地上也不敢逃跑。
“可是,我拥有这么多,却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我派出那么多人马, 田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不相信那个婊子死了……”
礼王赤红着双眼,状似疯癫,拽过朱楼的衣袖,大声呼喊:“朱楼,你去给我找,你去把田甜给我找回来,我要将她千刀万剐!”
朱楼面无表情地看着礼王发疯,伺候礼王的奴仆早已习惯了主子癫狂,但是,各位官员带来的女人和仆妇们有些胆小的开始骚动。
礼王转了一圈,看见女人们脸上的表情惊惧,露出兴奋的笑来,回手抽出侍卫的佩刀,刀尖对准女眷方向胡乱比划了一下,惹得女人们尖叫逃跑,一片混乱。
木云本就站在人群的后方,看见人群乱动,立刻急急地往后退,原本是绝对安全的,没想到林三小姐也往她的方向跑,跑就算了,还要惊声尖叫,惹来礼王的追逐。
木云暗叫不好,果然下一刻,林三小姐拽住她的胳膊,就要拉她挡在身前。
木云愤怒,对着林三小姐的腰狠踹过去,转身无处可躲,只能钻进船舱里,所以,她没见到朱楼怒火冲天地奔过来,提起地上的林三小姐迎向了礼王的刀尖。
等木云听见外面闹声渐息,想钻出船舱时,才发现舱门被锁死了。
木云急得满头大汗,原是打算着跟过来见朱楼,趁机帮他摆脱林三小姐的纠缠,谁想到竟然把自己置于险地。
她小心翼翼地扒开窗户,从缝隙里往外看,礼王已经带着大群奴仆离去,林府的人在给林三小姐收尸,各位官员嫌弃此船晦气,带着各自的女人乘着小船寻别处过夜去了。
木云想,朱楼一定也和那群人一起离开了,倒是没有女人再纠缠他,可是,湘湘也等不到她的哒哒哒。
忍不住叹气,想着等人都走了,船靠岸的时候,她就从窗户爬出去。
木云托着腮,靠在窗前等了一刻钟,外面寂静一片,船身晃晃悠悠,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船才停下来。
船舱的窗口实在太小,幸好木云的腰身纤细,可是,等到好不容易钻出来,看着周围的景物,她还是傻眼了,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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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乖
木云站在画舫上东张西望,船,的确靠岸了,靠的却不是来时的岸边。
夜深了,出来游玩的人已经归家,此时万籁俱寂,身后是波光潋滟的湖面,眼前是高耸入云的楼阁,竟然一个人都看不见。
木云挪动脚步,想着上岸看看,画舫的另一头却有黑影慢慢行来。
“朱夫人,许多时日不见,都学会爬窗户了,为夫真的是对你刮目相看啊!”
木云咬着唇,听着朱楼的调笑声,觉得脸上的热气腾腾而起。
朱楼走到近前,向木云伸出一只手,双眼如星闪耀,柔声说道:“朱夫人,能否赏个脸,陪为夫过个中秋?”
木云垂眸不语,却是将手搭上了朱楼的手掌,随着他的脚步踏上岸,走进了灯火阑珊的楼阁。
一层,两层,到第六层,朱楼也没有停住步伐,与木云执手,踏上了朗月阁的第七层。
空旷,木云踏入朗月阁的第七层,一眼望去,空无一物,只有大开的窗户,灌进来阵阵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摆。
朱楼牵着木云的手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圆圆的月亮浮在夜空,皎皎的月影嵌入水面,柔柔的月光蔓延心底。
远处的山脉绵绵,与水天相接处,融成了一团浓墨,如情人的眸子,乌黑中闪着点点星光。
“你把我的画,都弄到哪里去了?”木云的眼睛眺望着远方,任由朱楼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当然是藏起来了!”朱楼微微一笑,语调轻柔。
“为什么不展示出来呢?我画得很糟糕吗?”
“因为不舍得展出来,不想让别人看见。”
“原来,我在画坛名不见经传,都是因为夫君妒贤嫉能,偷偷扣下了我的画……”
木云语带不悦,朱楼抬起手臂,将她纳入怀中。
“夫人错了,是为夫求贤若渴,害怕别人抢走了你……”
木云轻哼,朱楼的唇缓缓压下,如和风细雨般,润了女人的唇,润了男人的心。
直到裙带一松,小腿微凉,木云惊呼:“不……”
朱楼却不由分说捉住她的腿,压向窗棂,嘶哑了嗓音:“云娘,乖乖的……”
后来,木云没有力气不乖,只是看见自己春光乍泄,朱楼却衣冠楚楚的模样,气恼得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两口,惹得朱楼轻嘶出声:“云娘不乖嘛?看来是为夫还不够卖力……”
木云立刻挣脱他的怀抱,快速整理自己的仪容,口中急切地说着:“我来寻你,是因为湘湘想她的哒哒哒……”
“哦!”朱楼稍显失望的语气传来:“是为夫自作多情了,难为朱夫人出手相帮,竟是因为爱女心切……”
木云抿了一下唇后,慢腾腾地走上前,替朱楼捋了捋腰带,轻声说道:“难道,作为父亲,你就不想和孩子们过个中秋吗?”
朱楼的眼光柔和,修长的手指拂过木云的簪子,顺着耳鬓下滑,轻轻弹她的耳铛,声音低柔:“好,云娘想要的,就是为夫想要……”
他的云娘,在朱夫人的角色里,活得无可挑剔!
天蒙蒙亮时,朱楼携木云回到了他们的小院子。
湘湘是个懒丫头,每日早晨都要赖床,阳光透过床幔,扰了小丫头的睡意,伸出小胖手揉了揉眼睛,却在指缝里看见了她的哒哒哒。
小丫头移开手,半睁着眼睛,看清了爹爹的脸,又用小胖手捂住脸,又移开,又捂住,来来回回地咧着小嘴咯咯咯的笑。
朱楼的心融化成一汪春水,抱起小丫头,置在臂弯中,亲吻她的小脸蛋,惹得小丫头哒哒哒的叫个不停。
“叫爹爹,爹爹……”
“哒哒,哒哒,爹爹……”
“嗯?”朱楼都变得不自信了,他望了一眼木云,见木云也是一脸惊喜,立刻又亲了小丫头一口,循循善诱:“湘湘,再叫一声爹爹,爹爹……”
“哒哒哒……”
刚才的那一声呼唤,好像是他们夫妻出现了幻觉,朱楼在小院子里陪着孩子们玩耍了一日,直到晚间,湘湘在父亲怀里睡着了,都没能再唤一声爹爹,还是哒哒哒个不停。
“过些时日,你再回来,也许湘湘就会唤爹爹了。”木云从朱楼的怀里接过湘湘,又摇晃了一阵,待她睡实了,才放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