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他八点出门,苏秋裹着被子沉浸在梦乡。
等她自然醒起床,周景谦已经在公司开了几轮会议。
而且周景谦并不是一个会在家到处留下生活用品的人。
以至于苏秋仿佛又回到了独居的日子。
又过了两天,周景谦终于腾出时间,六点下班回来补上之前的承诺。
快一周没在这个家碰面,彼此关系微熟的氛围又重归成了陌生状态。
“你回来了啊……”
苏秋站在客厅,脑袋上一个草莓雪莉玫发箍,对应她粉色的纯棉睡裙。
周景谦刚要开口,注意到她及膝睡裙下的小腿,视线顿住。
她左小腿上多了一块瘀青,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显眼。
周景谦蹙眉:“怎么弄的?”
苏秋抿了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她多少也是要面子的。
周景谦大步走近:“到底怎么弄的?”
男人高大的身影忽然笼罩过来,近在咫尺,有着压迫感。
苏秋眼睫不自觉颤了颤,不得已,指了指花园泳池方向:“上岸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池边了……”
周景谦沉默片刻:“上过药了吗?”
伍阿姨昨天给她冷敷过,说第二天再揉一揉会散得快,可苏秋嫌麻烦,就没管。
没想到原本一小块淤青竟然扩散了些,看着愈发显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打了一拳在那。
看来得找人重新评估下泳池边角的安全,周景谦沉声道:“去沙发坐下,我给你上药揉揉。”
不等苏秋拒绝,周景谦在行动上难得强势一回,已经解开衬衫袖口往上叠了两折,转身去洗了手出来。
苏秋穿着裙子,抬腿不便,周景谦搬了矮凳坐在地毯上,示意她把脚踩到自己大腿上。
苏秋犹犹豫豫,在周景谦的注视下,缓慢踩了下去,瞬间,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的紧实。
脱了拖鞋,才看见她脚背也有点瘀青,周景谦眉峰皱得更紧。
他找出老太太给他准备在家用药箱里的药油,先倒在手心搓热。
“不会很疼,放心。”
说完,男人温热的大手覆了过去,修长的五指包拢她的小腿,用掌心匀力揉动。
苏秋身体不自觉往后仰了仰,偏头打量周景谦。
他垂着眼,给她揉脚,脸上不见任何抵触,只有专注的认真。
他不是说要过渐进期吗?
不是不习惯肢体接触吗?
现在这样,是渐进期过了?还是什么?
苏秋径自思考着,直到周景谦把药油盖子拧回去。
她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干脆开口问吧:“周景谦——”
周景谦拦住她:“别道谢,小事一桩。”更是他分内的事。
苏秋莞尔:“没要谢你。”
她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去次卧睡?”
他已经在次卧睡了一周的时间,还没有要搬回来的意思。
周景谦坐在矮凳上,恰好和她视线平齐,他沉默片刻,深邃的眼里泛着温和的光:“让你适应我,不再怕我。”
苏秋愣住了:“我,怕你?”
这时候,伍阿姨做好饭,端着汤盅从厨房出来:“太太,我今儿特地炖了石斛西洋参汤,你老是熬夜写剧本,这个汤最养肝明目了!”
苏秋要是第二天想吃哪道菜,头天会给伍阿姨发消息。
伍阿姨好几次看见她发消息的时间都是凌晨,便多问了两句。
周景谦闻言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峰微抬:“所以你那晚熬到三点,是在写剧本?”
苏秋眨了眨眼:“是呀。”
她也就那晚灵感大爆棚,之后都是写到凌晨十二点出头就睡了。
她见他忽然提起一周前的事,眼珠微转,也明白过来什么。
伍阿姨又进厨房去了,客厅这边也安静下来。
苏秋指尖抠了抠沙发边,片刻后,她抬起眼:“腿好像有点疼。”
“你能…抱我过去吗?”
“好。”周景谦没有迟疑,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妻子小小一团,马上让他想到窝在他手掌心的小灰兔。
他动作很稳,几乎毫不费力,连呼吸节奏都没改变。
苏秋侧脸贴在他胸口,始终没抬眼。
从客厅到餐桌不过几步路,被放到餐椅上,苏秋双手还抱着他的脖颈没放。
趁伍阿姨在厨房没出来。
她稍稍把他往自己这边勾了勾,耳尖微红,声音也轻。
“看,我不怕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柔软 小妻子原来很会撒娇
落日最后一点余晖从天边褪去,天色渐暗,城市里新一轮的光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像极了两个人第一次在这儿吃饭时那样,拘谨又陌生。
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比如这次,周景谦没有坐到餐桌对面,而是拉开苏秋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苏秋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干净又温热的体温,忽远忽近地笼着她。
她仿佛还被他抱着,还在他怀里。
苏秋垂着眼,默默嚼嘴里的西葫芦。
伍阿姨做的西葫芦炒蛋很好吃,苏秋吃着吃着,注意力渐渐就放到了饭菜上面。
她放下筷子,伸手去端汤碗。
刚喝了一口,周景谦转头看了过来。
苏秋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片刻之前,小妻子把脸埋在他颈侧,尽管脸颊没有贴着他的皮肤,但她开口时的一字一句,都带着柔和的热意。
不过吃了四片西葫芦,两块鸡蛋,一口饭的时间,她脸上那层薄红已经散得干净,恢复成白皙明润的模样。
周景谦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手里那只碗,不紧不慢道:
“这是我的,你的在那边。”
苏秋怔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明白过来,她的汤碗被自己放在右手边了。
“咳、咳咳——”
苏秋放下碗,忽地咳了两声。
其实没真呛着,只是想打乱一下她现在的局促。
“我,我忘了这是你的……我重新给你盛一碗。”
周景谦:“不用这么麻烦。”
他放下筷子,径自端回她喝过一口的那碗汤,就着她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苏秋看着他。
看他薄薄的唇含住那个她刚刚碰过的勺沿,看他的喉结随着吞咽滚动。
苏秋沉默着,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唇瓣,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伍阿姨给小兔放完粮出来,看见夫妻俩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腰背挺直,各喝各的汤,中间隔着距离,谁也没说话。
伍阿姨有点纳闷。
不是新婚夫妻吗,这刚结婚不都蜜里调油恨不得坐到对方腿上吃饭的嘛。
这小两口倒不一样哈。
晚饭吃得有点撑,苏秋溜到露台花园里踱步消食。
花园装了灭蚊防虫系统,不必担心被叮出包。
她腿上那片瘀青也不疼。
刚才那个主动要求的拥抱,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把两个人之间那点算不上误会的小误会消释掉。
“小秋。”
苏秋脚步一顿,回头。
这好像是周景谦第一次这样叫她。
嗓音低沉温润,秋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笑意。
周景谦总是这样和颜悦色的,对谁都斯文有礼,就好像谁在他那里都像是同样的分量,不轻不重,不近不远。
周景谦问她:“今晚要写剧本吗?”
苏秋摇摇头:“不用。”
她不是每天都要写的,谁不想微劳巨获呢,没什么灵感的时候她就躺得平平的。
周景谦:“那,要不要一起做点别的事?”
苏秋眼睫微动,抬眸看他。
十分钟后,客厅的灯全关了,墙上缓缓铺开一片光影。
苏秋坐在沙发一端,周景谦坐在另一端。
做她这行的,看过的电影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她跟很多人都看过电影。
工作伙伴,家里人,好朋友,甚至受邀出席过不少观影会。
但唯独没跟老公这种身份的人一起看过电影。
两人虽然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可沙发太长了,中间空出的距离足够再坐一对夫妻。
彼此坐姿端正各占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荧幕,不像要看电影,倒像在列席一场严峻的会议。
苏秋回想起和郝好简音看电影的样子,三个人要么笑得东倒西歪压在彼此身上,要么你帮我递纸巾,我帮你擦眼泪,再就是互相投喂对方手里的零食。
可这三种画面,好像哪一种都不可能出现在周景谦身上。
他看起来似乎完美无缺,外表,谈吐,性格,可就是这份完美,让他跟所有人之间仿佛都隔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