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孙媳妇今天不可能跟着孙儿一起回来, 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没有露出任何失落。
“得空你多去探探小秋的班, 你是公司老板,你的时间是可以调配的,小秋上面压着导演主演制片人呢,哪有你自在。”
周景谦勾了勾唇:“奶奶, 您懂得还真不少。”
“那可不, ”老太太笑道, “小秋时不时就会给我发几张片场的照片。”
即便人在剧组, 苏秋也没忘他们结婚的初衷, 让两位老人安心。
她总会抽出空, 隔三岔五给老太太发两段片场日常。
吃过午饭,周景谦接到了父亲周建明的电话,父子俩这些年关系平淡,没说两句那头换成了母亲梁晶。
梁晶对周景谦这个大儿子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声音里有亲昵, 又有着说不清的刻意。
作为头生子, 周景谦并不是夫妻俩计划内的惊喜, 梁晶和周建明一心拼搏事业,把大儿子留在老宅,一年也就回来两三趟。
小时候周景谦真以为父母忙, 直到那年,龙凤胎弟妹出生。
他站在婴儿房门口,看母亲满脸温柔抱着软乎乎的弟妹,看父亲弯腰摇手铃哄他们。
周景谦才明白,原来他们不是忙得连孩子都顾不上的父母。
“景谦,生日快乐。”梁晶的声音顿了顿,“我们本来订了机票要回去,可你弟弟妹妹这阵子考试没考好,今天又是一门很重要的考试……”
“妈,不是什么大事。”周景谦淡笑,“不用你们特意跑一趟。”
梁晶一阵语塞,周景谦也没有再开口,可她舍不得挂断电话,于是又聊了苏秋几句,周景谦也都一一应了,电话终于被挂断。
周景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绿意葱郁的花园,想起了和苏秋第一次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
他垂眸解锁手机,点开跟苏秋的聊天框,今天早上他们聊过天,尽管只有短短几个来回。
看见朋友圈有苏秋头像的更新,周景谦点进去。
苏秋发了一张三人合照,她坐中间,握着一杯冰饮贴在脸颊旁,眼睛笑得弯起来。
坐她左边的是电梯里见过的夏桐,右边应该就是她的好朋友简音,两个女孩也举着饮料比着差不多的拍照姿势。
周景谦目光重新落回中间的苏秋身上,她的发梢被风吹得翘起来一点,笑容纯真,眉眼松快。
周景谦点了个赞,薄唇跟着她极轻地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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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景谦受邀参加出席一场数字金融峰会。
一系列行程结束后,晚上八点,他让司机直接开去澜庭会所。
这栋英式复古建筑坐落于宁城核心地段,一楼设有Rolex全球旗舰店,二楼往上有餐厅,雪茄吧,私宴包间。
“晚上好周总,您这边请。”
两位侍者躬身打开包厢门,暖色水晶灯流光溢彩,满座年轻男女闻声侧目,个个矜贵落拓,人中龙凤。
这些人的父母辈就是老交情,打小在同一个圈子里玩,有的成了糟蹋家产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接管家里产业正经经营地又自成一群。
游寻最先凑过来,他向来是聚会的气氛担当,看见周景谦独自前来,他多少有点意外:“不是,你老婆呢。”
周景谦眉梢微抬:“我有说带她来?”
游寻:“好歹你三十大寿。”
周景谦:“二十九。”
游寻:“四舍五入嘛!”
周景谦无语失笑。
包厢里的人也跟着哄笑,他们大半是从游寻嘴里听说周景谦结婚的,起初没一个人信。
这群人不管真心还是玩闹,总归身边不缺女伴,就周景谦这么多年孤寡得像要出家,之前还总被调侃‘周总的老婆就是他的锐思’
谁能想到他居然是他们中间第二个结婚的,还是闪婚。
第一个结婚的姚文安是校园恋爱毕业就领证,天天在群里晒老婆给他系领带,做爱心早餐。
对比之下,周景谦这第二位已婚人士待遇可太不一样了,生日聚会老婆不出席,在家领带肯定也都是自己系的。
甚至有人都开始怀疑这闪婚八成是假的。
“谦哥,你真结婚了?”
于熙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包括她自己的,她甚至希望能听到周景谦否定的答案。
于熙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挑选参加周景谦生日聚会的礼服。
她喜欢周景谦很多年,圈子里人人都知道,为他她甚至一直不点头家族安排的联姻。
谁知她盛装打扮,却等来他结婚的消息。
周景谦目光扫过众人,慢条斯理抬了抬手:“这能有假?”
他无名指上,铂金戒圈泛着光。
在场唯二已婚人士姚文安最先看出来:“还真是婚戒!”
还是这个品牌今年春季最新款。
姚文安老婆最近怀孕了情绪不太稳定,一生气把两人婚戒丢马桶冲了。
姚文安正打算买对新的,再搭配榴莲搓衣板套餐哄老婆。
谁知看上的款式还没预定,先就这么华丽丽地出现在好兄弟手上了。
姚文安这下彻底信了,举着威士忌杯凑过来:“谦哥,咱俩已婚人士必须得碰一个!”
于熙退到一旁,指尖暗暗攥着香槟杯脚,她面上依旧跟着众人笑,保持自己绝对得体的形象。
周景谦既然已婚,她就不会再表露心意,喜欢得起放得下,只是需要时间。
况且……
既然是闪婚,他们夫妻也不见得有什么真感情,周景谦表面温和,实际上心太冷了!
吃过饭,有人支起牌桌,叫周景谦这个寿星过去玩。
周景谦正靠在沙发看手机。
苏秋今天大概比较忙。
两人只在早上聊了几句小白小灰爱不爱玩新玩具的事,之后一整天没动静。
周景谦划了划屏幕,没新消息,他收了手机,起身:“来了。”
周景谦牌风很稳,加上今晚寿星运势加持,一局没输。
然而赢的筹码他也没收,随手分给旁边几人。
众人起哄“周总大气”,但也没真敢一直三家赢他一家,周景谦笑笑起身让座,另外有人马上接替位置。
周景谦回沙发落座,拎起一杯冰威士忌,和身旁的贺延碰了碰:“谢了。”
“谢什么,本来我回国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掉那几颗蛀虫。”
贺延跷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随意。
忽而想到什么,贺延偏头:“你老婆是编剧?”
周景谦:“嗯。”
贺延:“什么时候去剧组探班?”
“明晚。”
周景谦转了转戒圈,如果明天会议结束得早,他直接去机场。
贺延抿了口酒,喉结动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正好我明晚有空,一起。”
“……”周景谦挑眉:“我看我老婆,你凑什么热闹?”
“不是给你当灯泡。”贺延扯唇,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听冰块撞出轻响,“我也有位故人要去见一见。”
周景谦挑眉,听出是私事,便没再多问,他和贺延本来不算熟。
一个做金融,一个做传媒,交集不多,处理冯言的事才有了来往。
聚会散时,周景谦喝了酒,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回去。
进地库口那会儿,周景谦正闭着眼靠在头枕上休憩,没留意到自家顶层那扇落地窗透出明晃晃的灯光。
电梯上行,周景谦步伐依旧沉稳,他酒量不差,今晚也没喝太多。
直到指纹解锁,门推开,暖黄灯光下坐在地毯上的身影撞入眼前。
周景谦脚步猛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抖了抖,这瞬间,他怀疑自己今晚不是喝得不多,而是醉得不轻。
“你回来啦。”
两只小兔在怀里蹭,苏秋连忙把它们抱到一边,起身时宽大的睡裤裤脚扫过地毯绒面。
她发梢还沾了兔毛,自己没发现,先笑得眼睛弯弯开口:“周景谦,生日快乐。”
周景谦看她站起身,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停在地毯边缘。
男人眉眼依旧俊朗沉静,喉结却滚得比平时快了些,嗓音也不自觉压低几分:“你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苏秋抬手挠了挠后颈,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确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尽管两人结婚证上能看出各自的生日,但她……光看两人的照片了,没留意别的。
还多亏了奶奶看到她中午发的那条朋友圈,才知道她人在剧组,奶奶一个电话打过来,背景依旧是熟悉的广场舞音乐。
“秋秋啊,今天不是景谦生日吗?你们小两口没一块儿过?”
苏秋当时就懵了。
挂断电话后,苏秋开始查看机票,然而时间太赶,只剩一个晚上的航班。
苏秋订了票,又给杨茗打去电话,询问周景谦生日这天一般都会做什么。
从杨茗那里得知了之后,苏秋便不急了,周景谦可以先和往年一样,跟家人朋友过完生日,等他回家了,她再陪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