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现在只恢复了六成,如果真的较量,不论用武器还是比拳脚,他应该都赢不了辛夷。
但他见辛夷一脸认真的模样,便也不再拒绝。
杨卿至将心川剑连着剑鞘插在双钺旁边,脱下自己的丝制对襟外衣,扔到一旁,也做了迎战状态。
见杨卿至肯迎战,辛夷会心一笑,提醒了一声:“当心了!”
而后,辛夷便迅速上前主动进攻。因为她攻击的速度极快,且身法灵活,杨卿至只能被动防守。
躲过辛夷的连环进攻后,杨卿至也认真了的起来,他开始观察辛夷的招式和步伐,见招拆招,转防为攻。
两人不相上下地对峙了起来。
走过了十几招后,辛夷找准了杨卿至近身攻击的弱点,一个躲闪的虚招迷惑了杨卿至,便迅速绕到其身后,锁其脖颈将他摔掷于地。
杨卿至躺于草地上,抬眼凝望着辛夷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让他看得出了神。
辛夷一手按压着杨卿至的脖颈,看着被她掷倒在地且不再反抗的杨卿至,莞尔一笑。
“杨将军这就认输了?”
此时,辛夷的笑还有她的话语,不断地撩拨着杨卿至的心弦。
他深情地看着辛夷,束手就擒地说道:“我这一生,唯有你辛夷能让我束手无策……”
说完这话,杨卿至再也不愿压抑自己内心的爱意,他用右手托扶着辛夷的后颈,立刻翻身将辛夷与自己调转了位置。
辛夷发上的银簪随着两人调转翻身时叮当作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辛夷便躺在了草坪上,发簪也随之滑落,她那乌黑的长发也铺散在地。
杨卿至不想再受心中那些陈规的束缚,俯身用这炙热的吻将这些日心中对辛夷所积攒的思念与满心的爱意倾泻而出。
这让辛夷讶然得瞬间屏住了呼吸,她惊异于杨卿至的反应,没想到他的爱意会来得这样突然。
见辛夷愣住了,杨卿至才察觉到自己的冒犯之举,他停下了亲吻,一脸歉意且不知所措地看着辛夷:“对不起,辛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辛夷深情地望着杨卿至,也不想再听他说些什么理由,便伸出双手搂住了杨卿至的脖子,将他按到在自己面前,主动吻住了他。
当辛夷不但没有责备且主动吻住了自己时,杨卿至也明白了她的心意。
他们互相卸下了心防,不去管那苗汉之分,也不去想那礼教陈规,只任着自己内心的真情,深情相吻,沉浸在彼此的爱意里。
这一刻,光阴仿佛停滞,任那晚风吹得草蔓沙沙作响,两人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与剧烈的心跳。
杨卿至缓缓闭上了双眼,右手与辛夷左手十指相扣。
同时,他左手顺势抓起了一旁自己的外衣覆在了两人身上……
……
后来的时日,辛夷依然不能天天来到飞雄崖下与杨卿至相会,但隔上个三五天,两人总能聚上一次。
彼此分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两人都觉得不能相见的日子比以往更难熬了。
辛夷忙完族中的事情后,也在家中按照杨卿至的身型亲手给他制起了男子的衣裳。
见杨卿至穿上这套苗家男子衣裳,辛夷笑着说:“你现在穿着苗家衣,又说着苗家话,活脱脱的一个苗家阿哥,我都分不清你是苗人还是汉人了。”
杨卿至也笑了笑,玩笑似的问了一句话:“辛夷,我穿成这样,可以跟着你回你们寨上吗?”
辛夷摇头道:“还是不要去了。你性格耿直,不会说谎,寨上的阿公阿婆见我带一个陌生的阿哥回去,随便拷问一下,你就露馅了。”
听言,杨卿至笑了起来,他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能跟辛夷回寨上。
杨卿至又道:“那你就用拦门酒灌醉我。我一醉,就不会说话了。”
想到杨卿至的酒量,辛夷忍俊不禁:“还是算了,男子酒量差,可是要被我们寨中的人笑话的。”
想到入寨门有十二道拦门酒,辛夷又笑道:“你那么怕喝酒,如果你真的到我们寨上,我倒是可以替你喝下那十二道拦门酒。”
“让你替我喝酒,那你们族人不就更会笑话我了?”
……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在溪涧边散着步。
此时,山间春花已经开遍山野,溪涧两岸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
杨卿至俯身摘下一朵紫色的花别在辛夷的耳畔,他轻抚着辛夷的脸颊。
“辛夷,既然我不能跟你到寨中去,那你可以跟我回家吗?”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念卿安至 “一起看尽
辛夷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道:“你的家离苍黄山远吗?你真的想回去?”
杨卿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的家在忠州城中,那是一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地方。
但是, 如果那家中有你,那个地方就不会再让我感到压抑窒息。
我也希望, 我们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辛夷知道杨卿至是在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但是她心中却有所犹疑。
不但因为族中的众多事情需要她, 还有她也知道, 杨卿至身为汉家将门, 杨家的人也应该不会接纳她……
而后, 辛夷也带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们家应该规矩很多吧?我可不想从此就困在你家府门中, 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就围着你们家的内事团团转。”
杨卿至望着辛夷的面容, 内心十分纠结。他心里也明白, 家人肯定不会接受自己娶一名苗家女子。
而且辛夷是在山林中长大,入汉家府门为妇,对自由惯了她是件很残忍的事。
一想到这里,杨卿至便打消了想带辛夷回忠州的念头。
辛夷知道如果还继续沿着这个话头说下去,气氛会变得越来越沉重。
她便找了其他话头问道:“你的名字很难念,你家人怎么想的, 给你起个这么难念的名字。杨, 卿至……”
虽然辛夷还是读不准“卿”和“至”的音, 但也比她第一次叫杨卿至名字时好了许多。
看着辛夷学着汉家话叫自己名字的模样,杨卿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笑着答道:“我家中世代为将, 为朝中戍守边关。我从出生起,就注定要继承祖业,上阵为将。
我每次出征, 家人都做好了我随时会牺牲的准备。但是,他们依然希望我每次都能平安凯旋。”
杨卿至又看向辛夷,认真地说道:“‘沙场刀枪无眼,唯有念卿安至’,这是我每次出征时,祖君都会说的一句话。”
“念卿平安至……”辛夷在口中念着,她好像突然明白杨卿至名字的含义,便扬起了嘴角,“这么一说,我又觉得你的名字不难念了。”
杨卿至也笑了笑,而后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辛夷,要不是这苗汉之别横亘在他们之间,也许,相爱的他们可以克服未来的重重困难。
一想到此,杨卿至内心便翻涌起阵阵苦楚,因为他看不到一个明朗的未来,便只有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么远的事,只管沉浸在当下与辛夷相处的幸福之中。
杨卿至右手环抱起辛夷,抬头望着天边,轻声地问:“辛夷,你说,以后我们如果有了孩子,他究竟算是汉家人,还是苗家人?”
辛夷看着杨卿至,认真地答道:“是九州天下之人。”
听到这个答案,杨卿至欣慰地笑了笑,他又忍不住地对辛夷深情拥吻。
河岸碧水映衬出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在清风吹拂下,泛起阵阵涟漪……
……
后来山中的天气,因为连绵的春雨,常常雾气环绕,不再明媚。
杨卿至在山洞中入眠时,呼啸的山风与雨水汇集而奔流的溪涧声,就如那战场上的杀伐之音,让他难以入睡。
一日,辗转入眠后,他梦见了与吴阿凯相处的过往,他们一同在山间习武练剑,乐此不疲地交流着各自近期的见闻,一同嬉笑怒骂着人间的种种不公。
他还梦见了与他共建奉卿军的好兄弟、原奉卿军副将易奉宁,在梦中关心着他伤势恢复的情况,并询问他今后作何打算……
杨卿至从睡梦中醒来时,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他怅然若失地望着洞外蒙蒙亮的天,他不知道吴阿凯是重伤逝去了,还是与他一样大难不死。
但是,易奉宁确实已经在钟灵之战中牺牲,而且他是亲眼看着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好兄弟易奉宁死在战场之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些种种,都让杨卿至悲痛不已……
杨卿至本不想再去纠结过往,不去管那些尘中之事,就想当自己已经死去不在人世。
但人活着就会思虑,一旦开始了思虑,就难以剪断那三千烦丝。
杨卿至知道,自己这次出征未回,而且是在没有找到他尸身的情况下,杨府中一定会变得动荡不安,即便家中有哥哥杨汝离可以暂时稳住局势,但也不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