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羡钰猜测她之所以没在岭中没见过这少年,可能因为他从小就是在狼群中长大的,不是岭中村民。
他可能不太会说人话,但他现在很想做的事情,就是去忠州城找一个叫麟姑的人。
于是,吾羡钰便对城楼喊话:“忠州城中有叫麟姑的人吗?”
城上的人仔细想了想后,回道:“城南是有一个叫麟姑的妇女。”
听言,吾羡钰便带着那狼少年来到城下,城南“三大家”的家主见那少年完全被制服了,才开了城门到城下面见吾羡钰。
吾羡钰直接对众人道:“这狼少年想去忠州城中找麟姑,他现在已经被我制住了,就让他进城去见见麟姑吧。”
“这……”几人犹豫着。
吾羡钰知道这几人心中的顾虑,便道:“那就让麟姑出城来见他。”
而后,三位家主派人去找麟姑,得来的却是麟姑出不了城的消息。
麟姑是城南的一个普通百姓,家境贫寒,家中丈夫常年随军在外,只有麟姑在家中照顾快满周岁的儿子。
今年暴雪受灾,加上沉重的苛捐杂税,家中揭不开锅,她只有上街讨饭,但只能要到些粥水。她将所有的口食都留给了小儿,自己却快饿死……
得知情况后,吾羡钰皱起了眉头,对三位家主道:“我带这少年进城去见见麟姑吧。你们放心,有我在,他掀不起什么波澜。
我手下的将士也会保证城中安危,护好城中百姓。”
三人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吾羡钰的要求,便让她带着手下的士兵领着那少年朝麟姑家而去。
城南路上,聚集着诸多无家可归的难民和灾民,在风雪天气里,却依然衣衫单薄地和众人挤在城墙的角落里取暖。
吾羡钰见那一路的受难人众,心中也难抑同情怜悯。
围观的众人里,有些认出了跟随在吾羡钰身后的女兵中有思南酒馆的姑娘,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思南酒馆中的歌舞妓怎么去做女兵了?”
“还真是她们!没想到妓女也还有这样风光的时候啊?”
……
这时,一个妇女接话道:“怎么啦?你们酸不溜秋地叨叨些什么?刚刚你们也看到了,狼群进攻忠州城的时候她们可是镇守在城门外的人!
有种的你们也上啊,别只会在这里磨嘴皮!”
吾羡钰将那狼少年带到麟姑的家门外,却发现那根本不像一个家,家徒四壁都没法形容那家中的贫寒模样。
麟姑虚弱地躺在破旧的床上,身旁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
见状,那狼少年迅速挣开吾羡钰的束缚飞扑到麟姑的床边,他慌乱地嗅着麟姑,并用自己的头不断地蹭着麟姑的头,想要叫醒她。
见麟姑没有立刻醒来,这狼少年便发出了哭泣的呜咽声。
麟姑察觉到有人在她身旁,才努力地睁开眼,发现是那个她曾在山中救助过的少年。
她其实也没有为这个少年做过什么,没有收养他给他一个家,也没有教他说人话,只是有一年大雪满山从五蠹岭路过时,见着山野中的孩子可怜,给他送了几个肉包。
而后,每年这个时候,只要她家中还有剩余的干粮,就会在曾经碰见他的地方放上些口粮。麟姑知道,这少年每年都会在那等她。
但是今年,家中受雪灾,加上苛捐杂税,而丈夫在外也没有银钱往家中寄回,麟姑家就成了这次忠州的灾民,挺不过这个寒冬……
麟姑见狼少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便抚摸着他的头,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声如游丝地说着:“孩子,你怎么来啦?
今年家中实在难过,没有多的口粮可以送给你了,对不起……”
话音刚落,麟姑便在狼少年和自己儿子的哭泣声中撒手人寰。
这少年听见麟姑的声音后,瞬间泪水狂乱,他从怀中取出几块生野猪肉,想让麟姑收下,口中也咿咿呀呀地念叨着那些不成人话的话语,心急如焚。
但是,即便这狼少年怎么呼唤,麟姑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时,吾羡钰才明白,那狼少年一直护在怀中的东西,是他从山中给麟姑一家带的口粮……
吾羡钰叹了口气,于心不忍地走到狼少年身边,道:“麟姑死了,她吃不了你给她带来的肉了。回山中去吧。”
听到“死”字,这少年愣了一愣,口中跟着念了几遍:“死,死……”
一遍比一遍悲愤。
他看着不论怎么呼唤都醒不来的麟姑,可能渐渐明白了“死”的含义。
他意识到那在他记忆中,唯一一个关心他给过他温暖的人,那个比狼更像他的同类,这次睡去之后再也不会睁开双眼了……
当这少年顿了顿,再次字正腔圆地念出那个“死”字时,内心悲痛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他突然转身朝吾羡钰飞扑而去。
吾羡钰也迅速反应过来,顺势退到房外,按住了腰间朴刀,并马上下令:“列队!”
于是,吾羡钰手下一百将士迅速冲到房外将狼少年团团围住。
当城南“三大家”家主刚反应过来并下令让手下人准备抵御狼少年的反攻时,吾羡钰的兵早已经列阵完毕。
那少年看着团团围住他的人,紧紧地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
他本能地发泄着心中的情绪,在环视了一圈围攻他的人后,近乎撕心裂肺地喊出了一声:“死!”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没多久,忠州城外的山林传来阵阵群狼的嚎叫声,在忠州城上空不断回荡着。
思晴焦急地喊道:“领主,他好像把整个山林的狼都唤来了!”
听着这阵阵狼嚎,吾羡钰转身朝身后百姓喊话:“所有人躲入房中,紧闭门窗,不要出门,准备火把,驱赶狼群!”
听见吾羡钰喊话,城中百姓都迅速躲入房中。
吾羡钰盯着发狂的狼少年,她知道,他这次下的是死命,即便再次制服他,那些受了死命的狼群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冲入忠州城中。
忠州城外,一波接一波的狼群往城墙冲去。这些狼也聪明地学会了“搭人梯”,一点点地往城墙上攀爬跳跃。不一会儿,忠州城外已汇聚了一片乌泱泱的狼群……
吾羡钰与这狼少年再次正面交锋,在失控的状态下,他的攻击速度和力度远比城外时厉害。
而那一百士兵将吾羡钰与狼少年围住,以身体搭起人墙,控制这狼少年的行动范围。
并且人墙每间隔一人便转身面对四周城墙,搭弓上箭随时准备射杀将越墙入城的野狼……
与狼少年对峙周旋几轮后,吾羡钰花费了些力气又将他制住了。但那些狼群却不断地聚集在忠州城外,准备翻越城墙攻击城内的人。
五蠹岭的士兵和“三大家”手下的人紧紧地盯着四周城墙,一旦有狼冒头,便迅速射击。
但人的速度远不及狼的动作敏捷,越来越多的狼翻越城墙并躲过众人的射杀朝他们飞扑而去。
见形势越发紧急,吾羡钰对那狼少年大喊:“快停下!麟姑不是忠州城的人害死的,他们不是你的仇人!”
但那少年丝毫听不进去,依然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情绪,狼群也还在不断地攻击着城中的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训狼少年 “只要他带
就在这些狼群要冲破人墙时, 城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虎啸声,震得地面都有些发颤。
只见月眉骑着虎儿冲破城门往吾羡钰的方向赶去。
见月眉按时赶到,吾羡钰才长舒了口气。
虎儿朝狼群挥舞着利爪, 逼得狼群不断后退。而后,月眉合掌吹响哨令, 城外也开始聚集虎豹等猛兽, 与狼群对峙了起来。
月眉骑在虎上喊话:“领主, 带着百兽要绕开村庄和村民, 所以来得有些晚, 应该也不算迟吧?”
见场面暂时被控制住, 吾羡钰道:“不迟。月眉, 你能让这狼少年对狼群撤回死命吗?现在他已经失控了!”
月眉打量着那不断挣扎着的狼少年, 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野性。
月眉道:“只要他带着兽性, 我就可以训!”
“好!我现在要怎么做?”
“领主, 你先放开他,注意他反攻!”
“嗯!”吾羡钰在松开狼少年的瞬间,便迅速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在狼少年想再次反扑吾羡钰时,月眉驱遣着虎儿几步飞跃到那少年面前。
虎儿对着那少年长长地咆哮了一声,那呼啸出的气量将那少年的头发刮得胡乱地飞舞着。
这虎狼之间的身型之差,即便他是发狂的狼王, 面对这百兽之王的当头呼啸, 也不得不示弱。
这少年不再狂怒, 而是变得警觉起来。他与虎儿互相踱着步,想找机会绕开虎儿再次进攻吾羡钰。
这时, 月眉眼神直直地盯着这少年,并压低了声量,用她驯猛兽时的语气对那少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