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娘确实就是辛夷,她当年在战乱中生下我,并将我托付给了苗岭的一户人家。”
辛晨有些不敢置信,当他看见辛念卿的双眼时,眼泪止不住地下落,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苍天有眼,没想到首领的孩子活了下来……”
辛梓打断了辛晨的话,道:“连辛夷阿姐的孩子都站在我们这边,你们的所作所为罪不可恕!
尔等带着族人党同伐异,挑起内讧,扰得整个新妙寨都鸡犬不宁,你们有为辛氏部的族人想过吗?”
“念卿,不要听她胡说八道!”辛饶望向辛念卿,愤愤不平,“真正党同伐异挑起内讧的人是她辛梓!
我还以为她任首领之后会一心重振辛氏部,但是当年辛夷首领引敌入苍黄山的事疑点太多。
辛氏部西迁,村寨重建,一切都稳定下来后,我们这些想弄清真相的人就被辛梓定为族中异类!”
辛晨愤恨地看向辛梓:“她表面答应我们会继续查这件事,却利用我们对她的信任,试探出族中所有还感念辛夷首领的族人,并在背后不断打压着我们这些人。
我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不断被排挤。
那么多年我们都忍气吞声,直到她想将我们驱逐出部,并放逐黑溪沟,我们不得不反抗!”
辛晨又看向一旁的辛念卿,道:“念卿,你们抓的这些活人傀儡,都是曾经追随辛夷首领的人。
他们不是被迫受我阿妹的控制,而是自愿被种下‘遣将’来反抗辛梓的!”
“辛晨,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当年的事已经很清楚,辛夷阿姐她自己认下了那些过错,还需要争辩什么?”辛梓不屑地笑了笑,又望向辛念卿,“念卿,收养你的人是否跟你提起过你生身父母的事?”
长歌也望向辛念卿,不知道他心中如何盘算,便也没有替他开口。
辛念卿沉思了一会儿后,道:“提过。我养父跟我说,我阿娘是辛氏部前首领,她在战火中生下我,却又有所顾忌将我送养了,没有将我带回辛氏部。”
辛梓见辛念卿接了她的话头,便接着套话:“你阿娘在顾忌什么?”
辛念卿继续道:“我养父说,因我阿娘身为族中首领,却失职将首领信物交给了我阿爹,引得外敌屠戮本族。”
这时,辛梓扬起了嘴角:“听到了吗?那首领信物是辛夷阿姐她自己亲手交出去的!”
“那引敌众入山的人呢?”辛晨还是不依不饶,“辛吉本就是你的亲信,我才不信他是受了辛夷首领的命令带那群汉家士兵入的苍黄山!”
辛梓反问道:“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命令的辛吉?”
辛饶冷笑了一声:“你接任首领时,辛吉他突然出部,脱离了族群,莫不是你怕他露出马脚提前斩草除根了?”
“胡言乱语!”辛梓走到辛饶面前,“你们究竟对我是有多大不满?
二十年前辛氏部被汉家将士屠戮,族人死伤过半,是我临危受命,带领剩下的族人西迁重建家园。
那么多年我一心重振辛氏部,为族中上下拼尽所有,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作为首领我哪里失职了?”
辛梓的语气越发愤慨,双眼也红了起来:“你们为什么就是对我有那么多怨言?辛氏部就剩那么几百个族人了,你们却还要挑起内乱,居心何在?”
听了这番话,堂中曾受恩于辛梓的族人都有所动容。当年辛氏部举族重迁确有诸多不易,而辛梓也确实扛下了这些重任带着辛氏部重建家园。
辛饶又冷笑了一声:“这话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不动声色?
你是没有亲手杀过族人,但你是借刀杀人。
你的首领之位究竟怎么来的你自己最清楚!”
这时,辛念卿听得血气翻腾,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意……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乌槦阵法 “念卿,我
辛念卿看到辛梓的第一眼, 便想立刻杀了她为母亲报仇。
但想到母亲含冤之事,便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准备一步步引导族人, 为母亲洗除冤屈。
辛念卿道:“辛吉没有被首领杀死。我曾在忠州城中见过一个叫西吉的苗家巫医,他应该就是你们说的辛吉。”
此话, 让辛饶等人倍感意外, 而辛梓眼神中则泛出了几分波澜。
堂中突然有人惊愕地说道:“当年, 辛夷首领爱上的是个汉家人, 他不就是忠州人吗?”
听到“汉家人”的身份, 堂中众人眼中多出了惊恐, 原本离辛念卿较近的人都纷纷后退……
辛念卿仔细观察着堂中众人的神情变化, 当族人知道他父亲是汉家人时, 多数都对他是避之不及的态度。
哪怕他的母亲是前首领, 他也冠以母姓, 身着苗家衣裳说着苗家话成长在苗岭,但这些与他同姓的族人对他的态度却能在一瞬间反转。
那一刻,辛念卿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年他母亲会在他出生时就将他送出母族托吾时立抚养,也更加明白了为何他母亲一句“没有苗汉之分的成见”就让他的父亲杨卿至那般动容……
在满堂的议论声中,辛念卿露出一丝苦笑:“是,我阿爹正是曾经南疆靖边将军杨卿至。
他在钟灵之战斩杀苗王吴阿凯后身负重伤坠下飞雄崖, 是我阿娘救了他。”
听到这个答案, 辛梓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转身对辛饶与辛晨说道:“你们现在还要辩解什么吗?
当年辛夷阿姐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通敌, 而且私通的还是一个汉家将领。这一点,长老及辛氏部族人都是无法宽恕的!”
“即便我阿爹是汉家人又如何?”辛念卿一步步朝辛梓走去,“真正害死我阿娘的, 确实另有其人。
而二十年前那场对辛氏部的屠戮,本来也是可以避免的……”
这时,堂内众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在了辛念卿身上,辛氏部族人感知到了辛念卿眼中的杀意,都握紧腰间的刀,随时准备作战。
辛梓往身后族人的方向退了几步,道:“念卿,你和你的朋友来助辛氏部解决这次内乱,我们很感激,不会去追究你是辛氏部罪人之后的身份。
你并不属于这里,和你的朋友赶紧离开。”
“对,我不属于这里,但我也需要确认一些事。”
辛念卿上下打量着辛梓,发现她的身型似曾相识。而后,辛念卿便飞速冲到辛梓面前。
辛梓不断躲闪着辛念卿的近身攻击,却在来回几招后,被辛念卿扯下左肩衣襟,只见她左肩上有着一株赤红的彼岸花纹身。
见状,堂中众人纷纷拔刀出鞘,长歌也立刻拔出长刀与众人对峙。
辛念卿仔细地看了眼辛梓左肩的情况,眉头紧蹙。
“念卿,我可是你姨娘!”
辛梓迅速撩起左肩衣裳,有了些怒火:“你们汉家人不是最讲男女之别,礼仪尊卑吗?怎能如此无礼!”
此时,辛念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的语气变得沉重了起来:“虽然有这纹身掩盖,但你这左肩的伤痕,是被我用弦歌剑所伤。
当时在忠州城外暗杀辛吉的黑衣人就是你……”
辛念卿又看向辛梓,眼神变得更加凌厉:“当年我阿娘阿爹在苍黄山时,你肯定暗中监视了他们很久。你知道我阿爹的身份和样貌。
之前你应该把我认成了我阿爹,所以当我出现在忠州城并找上辛吉时,你有些慌了,所以直接杀人灭口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这伤是陈年旧伤。什么忠州城,我可从来没去过!”
辛梓抬眼望着辛念卿,笑中带了些挑衅意味:“不过,你阿娘应该很想去忠州。
念卿,这里可是辛氏部,你是想在这闹事吗?你要知道辛氏部的族人可不会帮你,只会帮我。
你是罪人之后,而我才是辛氏部的首领!”
“当年忠州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辛念卿怒视着辛梓,周身腾起一股杀气,“但确实是你指使的辛吉带领奉卿军五十将士入的苍黄山,并栽赃到我阿娘身上。
造成那场屠戮的罪魁祸首是你,我阿娘也是被你诬蔑的!”
辛念卿又望向堂上的四位长老:“各位,我阿娘她如果真的想叛族,又为何身怀六甲还坚持为族人而战!
辛梓,我阿娘原本就想放弃这首领之位并传给你,可你却夺位心切,逼死了我阿娘,而那几百辛氏部族人原本也不用死!”
辛念卿此时已血气翻涌,他朝身后喊道:“长歌,借剑一用!”
长歌随即将腰间的弦歌剑抛了出去:“接剑!”
辛念卿接过弦歌剑,便以剑术开始进攻辛梓,准备为母报仇。
堂中众人本想一起群攻辛念卿,长歌却持刀拦在他们面前,高声喊道:“在下蚩尤部三长老首徒长歌!
我好友辛念卿今日报母仇,任何人不要插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