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 小时候的邻居田大婶从二人身边路过,辛念卿满脸笑意地跟她挥手打着招呼。
“念卿回来啦!”
田大婶笑盈盈地看着两人,发现如今笑容满面的是辛念卿, 愁眉苦脸的却是吾羡钰。
田大婶笑道:“怎么个事?这才几年,你们两兄妹怎么活成对方的样子了?现在,反倒是念卿对我笑嘻嘻的了。”
听言,吾羡钰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跟田大婶寒暄了几句。
当田大婶离开后,辛念卿也穿上了鞋准备回玲芜居。
“念卿哥!”吾羡钰叫住了准备离去的辛念卿,“你到底还在做什么事?为什么不能不告诉我?”
辛念卿回头,微笑着说道:“羡钰,我选择出蚩尤部,除了助你守护苗岭,当然我也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我昨天也说过,那些确实都只是我个人的事。”
吾羡钰其实感知到了辛念卿要做的事,可能很危险,所以他才会选择不告诉她,而是选择自己一个人面对。
因为吾羡钰知道辛念卿以前也是这样,一旦有危险的事,他从来都选择独自面对。
但吾羡钰却觉得,如今她的能力,应该是可以帮他分担了。
吾羡钰追问道:“念卿哥,究竟是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
我现在不但能帮整个苗岭,还能帮忠州的百姓。也许你的事,我也可以帮?”
见辛念卿还是不肯回答,吾羡钰又往辛念卿的方向走近两步,执着地问道:“念卿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告诉我?”
即便吾羡钰的态度已经极其真诚,但辛念卿却还是选择坚决不连累吾羡钰。
于是,辛念卿也向吾羡钰走近了一步,并盯着她的双眼,笑道:“那你……亲我一下?”
对于这个索吻的请求,吾羡钰震惊得瞪大了双眼,她抬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辛念卿。
“辛念卿,你在想什么?你可是我兄长!”
辛念卿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并问:“吴青山是不是也对你说过这种话?”
吾羡钰此时情绪变得有些复杂,但她还是实话实话说:“是。”
辛念卿又关心地追问道:“吴青山,他吻过你?”
这时,吾羡钰脑中回想起那日送别吴青衫时的情景,她紧锁眉头,嘴唇微动。
虽然那一吻只是一个意外,但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吾羡钰欲言又止的模样,辛念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也知道了吴青衫在蚩尤部中亲口对他说的那些话,句句属实。吾羡钰与吴青衫之间的感情,确属两情相悦,而非吴青衫自作多情。
这让辛念卿眼中瞬间暗淡无光,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失望又克制地说道:“所以羡钰,你内心也很清楚,该对你毫无保留百般照顾,并且言听计从的,是吴青山。
而我,只是你的异姓兄长,一个你从蚩尤部请来的门人宾客而已。我只需要做好我的分内之事就好。”
说完这些话,辛念卿便转身离开了。
吾羡钰被这一时的冲击,弄得脑中一片混乱。她原本还有很多话想对辛念卿说,但辛念卿方才的话语,分明又是在跟她划清界限。
而那溢出亲情之外的情感,也让吾羡钰始料不及……
刚走出几步,辛念卿见身后的吾羡钰没有任何动静,便又不放心地转身看了一眼,却见吾羡钰愣在原地,眉头紧蹙。
辛念卿又走向前抚了抚吾羡钰的眉头,轻声道:“羡钰,你平日奔波忙碌,好不容易有个可以闲暇时候,就不要想太多事情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找我。
我知道今天你又要出发去忠州了,你就放心地去。我替你守好整个苗岭,你就为五城百姓护好整个西南。”
辛念卿的话确实安慰到了吾羡钰,但她还是放心不下辛念卿,因为她知道辛念卿这人狠起来是个不惜命的,根本不知道保护自己。
吾羡钰看着辛念卿的双眼,关心地喊了他一声:“念卿哥……”
“羡钰,是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吾羡钰满脸担忧的神情,辛念卿也立刻明白了吾羡钰的担心。
他道:“羡钰,我要做的事,都在我能力范围内,不会太危险,你放心。”
听到这个答案,吾羡钰才放下心来,并在临走前嘱咐了一句:“念卿哥,千万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辛念卿微笑着点头道:“好。”
……
辛念卿本想找机会再次接近风无疾,但是风无疾只要露面,就一定是守在吾羡钰身边,这让辛念卿很是烦闷。
吾羡钰策马回忠州路上,有些心烦意乱。辛念卿对她感情的变化让她有些始料不及,而她也还没有时间去想自己今后该如何面对这份情感,以及她自己对辛念卿的感情又是如何。
毕竟当下最要紧的,是如何与周围城池联手做好布防,以抵御未来叛逆土司的围攻。
辛念卿处理完岭中当日的事后,一直在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当他走在山林间时,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便故意引着那人在密林中几番绕路后,反倒出现在了跟踪他的人身后。
辛念卿警惕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跟着我干什么?”
那人也并不畏惧辛念卿,只是惊讶于自己这么快就被辛念卿发现了。
他朝辛念卿行了礼,道:“没想到公子反应神速,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宣抚使大人有要事相商。”
“哪位宣抚使?”
“凤翔宣抚司,程家宣抚使,程千凡大人。”
辛念卿没想到掌管他们九岭十八溪峒的凤翔宣抚司的人会找上他,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并要求秘密相见。
那人道:“请念卿公子放心,我们本来就是秘密行事。”
……
那人将辛念卿带到凤翔城外的一座吊脚楼中。程千凡已经在堂屋中等候辛念卿多时。
见辛念卿到来,程千凡起身相迎,并请他上坐喝茶:“念卿公子,请。”
“有劳程大人。”辛念卿坐下后,又看向程千凡,“程大人今日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此时的程千凡又比往年的时候消瘦了很多,脸色也更加苍白。
辛念卿看他面色的第一眼,听着他软弱无力的说话声,就察觉到这人应患有不治绝症。
两人都坐下后,程千凡整理好了自己衣衫,才开口道:“没想到念卿公子是随母姓的,这世上随母姓的人还挺少。”
辛念卿笑道:“确实,我随母姓,但名却是个汉家名。不过,都是我阿娘起的。”
“辛念卿,确实是个好名字。”程千凡喝了口茶后,又细细打量起辛念卿的面容,“我听茂世叔说,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他当时在忠州一眼就认出了你是杨将军的后人。”
辛念卿笑了笑,道:“亲生的,能不像吗?”
程千凡的话也让辛念卿回想起了当时在忠州城中发生的诸多事情,那时程家的人也在查他阿爹的下落。
程千凡又道:“念卿公子,当下西南的局势,相信你们羡钰领主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辛念卿点头道:“当下九岭十八溪峒总体还算太平。”
程千凡却直言:“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要稳住整个西南,单靠你们羡钰领主手下的那些将士,还是不够。”
辛念卿反问道:“你不相信羡钰?”
“我没有不相信你们羡钰领主,她不是已经驻军忠州建立地方卫所了?这件事,除了她,这九岭十八溪峒,没有人能做得了。
我已经将我了解的忠州城南三大家的底细托人转告给了羡钰领主,希望她在忠州一切顺利。”
程千凡挥了挥手,让屋中其他人全都退下后,又继续说道:“念卿公子,你应该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世了吧?”
辛念卿有些警觉地看向程千凡:“程大人,我怎么觉得你应该比我还了解我自己的身世?”
程千凡嘴角微扬,道:“当年杨将军虽然解散了奉卿军,但他是留了后手的。
所谓奉卿军,都是杨门杨卿至将军亲手训练出的军中精良骨干,与那些原本的南疆驻兵合编为奉卿军,不过是掩人耳目。
而当年解散的,也只是那些非精良的南疆驻军。前几任靖边将军都受制于这些由北面派往南疆的驻兵,他们更像是北方的那些官家牵制南疆杨家的工具。
所以,你父亲才自己训练出了一批属于杨门的精良将士。他们只忠于杨家,准确地说,他们只忠于卿至将军。”
话说到此,辛念卿似乎明白了程千凡找他来的用意。
辛念卿直接问道:“程大人,你是想让我帮你重召奉卿军?”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重召旧部 “你们一身
程千凡看向辛念卿, 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是帮我,而是帮整个西南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