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卿又带着有杀意的眼神望着堂上的吾时立:“但是,在我死之前,我先杀了你!替那些在你手上无辜惨死的百姓报仇!”
吾时立仰天大笑,道:“我儿长大了,翅膀硬了,还没坐上领主之位,竟然就敢对我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你要知道,弑父可是天大的罪。我把你养大,给你身份地位和权力,你还没想着如何报答我,竟然先想着杀了为父!”
“杀了你,我也会自裁。陪你共赴黄泉,以报你的养育之恩。”辛念卿语气十分坚决。
“真是我亲手养大的大孝子!快二十年了,不是亲生的果然养不熟。”
吾时立将身体往前倾了倾,道:“卿儿,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抹去是你亲手杀了禾苏与吾竞秋的事实?就能赎你在五蠹岭犯下的罪行吗?
你连你自己杀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吧?”
此言如晴天霹雳,让辛念卿怒气上窜,他愤恨地追问:“你究竟还操控我做了哪些事!昨天你给我的药究竟是什么?”
“我给你的,是与枯荣丸的解药玉岐散相克的石芢丸。
是你自己自作聪明,给她们送去了玉岐散,亲手将无毒的石芢丸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辛念卿惊得往后退了两步,他想起昨晚对阿婶和阿姑说的那句“水中有解药”后,二人毫不犹豫地喝下毒药的样子,泪水充盈了他的眼眶……
吾时立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卿儿,你现在已经没有其他路可选了。
你觉得羡钰和泉钦会原谅亲手杀死自己娘亲的异姓阿哥吗?
你可是我的养子,就算做的这些事情并非你本愿,但在外人看来,我所做的事都是为了你。”
辛念卿怒目切齿,耳畔突然响起那天去塘壁洞时牢中人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可是吾时立一手养大的,吾时立做那么多不过就是想让他做这个领主,他们就是一伙的!”
“吾时立辛念卿才是五蠹岭的叛徒!”
“大巫的走狗辛念卿!你们才是五蠹岭的罪人!”
……
一阵嘈杂的人声后,辛念卿耳畔又响起了那一阵让他头脑晕眩的铜鼓声。
他缓缓收起了痛苦的神情,一步步朝堂上的吾时立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绝地反杀 “既然没路可选,那我便向黄……
辛念卿一步步朝堂上走去,在距离吾时立不到几步时,他突然拔刀向吾时立刺去。
但吾时立的左右侍卫迅速挡下了这一刀。
辛念卿一边运气压制体内的“遣将”,一边抵挡侍卫的进攻。交手几招后,便将两侍卫击倒在地。他跨过二人尸体,继续朝吾时立走去。
坐在堂上的吾时立依然面不改色:“没想到我儿武艺又有长进了。”
忽然,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
“我侄女羡钰也来了……”吾时立再次摇响巫杖上的铜鼓,“那就让这些人去对付他们吧。自己的儿子,还是我自己来教育。”
铜鼓响,堂内外凡被吾时立种下“遣将”的人,都朝远处吾羡钰的方向飞奔而去,堂内只剩下吾时立与辛念卿二人。
“卿儿,为父再问你一次,是否愿意继续做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吾时立一脸严肃地看向辛念卿。
辛念卿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既然没有路可选,那我便向黄泉!”
“你还是这般冥顽不灵!”吾时立摇头叹息道,“再锋利的刀,如果不能为我所用,早晚有一天会刺向自己。虽然我很珍视你,把你培养成了岭中青年一辈最强的战士。但是今天,我只有忍痛割爱,折掉这把刀的刀锋了!”
说话间,吾时立竟从座位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辛念卿愣在了原地,心中又窜起了一股怒火:“你真的与那些人做了交易,出卖了五蠹岭,也害了岭中上百村民的性命!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辛念卿抄起刀便向吾时立砍去。
吾时立迅速躲开,并一掌将辛念卿击退十步开外。
“你的武艺是我传授的,儿子打老子,中间还差上几十年火候!”吾时立收掌后,他拿起侍卫的刀开始进攻,“老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冷月刀!”
吾时立砍向辛念卿的每一刀都迅速且有力道,逼得辛念卿直往后退,只能被动防御。屋内虽只有二人相战,但两刀相碰的频率却似群战一般,火光漫天。
几十招后,辛念卿已经体力不支,勉强地支撑自己站立,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吾时立原本好几次都可以取辛念卿的性命,但都故意避开了他的要害。
“我不会杀了你,因为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吾时立持刀再次逼近:“都怪你那该死的阿娘,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在你我身上下了‘共生’。如果不是找不到‘共生’的解法,像你这样和汉家人私通生下的杂种早就该死了!怎么可能活得到今天?还做了这五蠹岭的少领主!”
吾时立不断进攻辛念卿,力度一刀比一刀大,语气也越来越愤恨。
“我给了你这一切,给了你一条生路,你却又把自己往死路里绕,跟你那阿爹阿娘一样愚不可及!”
听到吾时立说到有关自己身世的话,辛念卿又激起了几分精神,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认贼作父十多年。
辛念卿愤怒地问:“我到底是谁?我阿爹阿娘是谁?”
吾时立冷笑了一声:“你阿娘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答应了她要护你一生。在我死前,我当然不会让你死。
谁能想到,这十多年都养不熟,这固执愚蠢的生性还真是随了你亲爹娘,永远都学不聪明。”
辛念卿焦急地询问:“他们在哪?你把我阿爹阿娘怎么样了!”
“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见辛念卿依然一脸固执,吾时立的刀越握越紧,“卿儿,既然你选择站在了我的对立面,那我只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在愤恨痛苦的情绪夹杂下,辛念卿不再躲避,开始拼尽全力反攻,两人有来有回地过招。
辛念卿知道吾时立再次站立行走的时间不长,所以腿部是他的弱点,便以快刀集中进攻吾时立的双腿,找准时机划伤了他的膝盖。
辛念卿想到幼时习刀,吾羡钰说过的话:“念卿哥,今天我的步伐看起来是乱的,其实没乱,我自己心里有数。
大人教的,都是套路。招是死的,人是活的。和人过招,情况千变万化,哪能死认一套刀法……”
于是,辛念卿开始变换自己的招式套路,随着吾时立的攻击配合相应的反击步伐,又见招拆招,在换招瞬息预判吾时立的下一招,并找准漏洞开始进攻。
吾时立感受到辛念卿开始变得更加灵活,而且不再按套路出招,所有进攻都在他意料之外,所使刀法也不再是他所教的以刚劲取胜、大开大合的冷月刀。
就力量而言,辛念卿不如他,但辛念卿以自己的速度弥补力量的不足,在快刀下形成一套强有力的进攻法,让吾时立一时也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只有被动防御。
而吾时立年事已高,体力也不及年轻人,不久他又被辛念卿一击重伤右腿。
吾时立艰难站立,气喘吁吁,神情已没有刚刚的得意,而是有些示弱了,并用讨好的语气说道:“卿儿,你不是想知道你阿爹阿娘的下落吗?你先停下,我现在告诉你。”
本已占尽上风的辛念卿突然停下了攻击。
辛念卿从小被养在吾时立身边却并没有被善待过,他一直都期待着自己的生身父母能来五蠹岭接他回家。
而今,吾时立却告诉他知道其父母的下落,辛念卿便立刻收刀,慌忙地上前逼问:“你快说!我父母是谁?他们在哪?”
吾时立缓了好几口气后才开口说话,但口中念的却是一连串咒语,随后一阵狂乱的铜鼓声在整个堂内响起。
辛念卿感到头晕目眩,面对这样强度的“遣将”唤醒术,即使已经连着用了几天药熏的他还是抵抗不了。
他运气想强制压住这个要控制他的力量,但是体内的两种蛊虫在强行运气施压的情况下已经开始对冲。
他的心神开始变得狂乱,头痛欲裂,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看着快要失控的辛念卿,吾时立的嘴角又开始上扬。趁辛念卿没有反抗之力,他走到辛念卿面前一刀挑断了他的脚筋,辛念卿随即跪在了地上。
见辛念卿痛苦地挣扎着,吾时立流露出非常刻意的心痛神情。
他伸手替辛念卿擦去口角血渍,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我的卿儿,为父养了你快二十年了,怎么会没有父子之情?
可是你不愿听为父的话,如今还要弑父,我又能怎么办?
只能挑断你的脚筋。这样,你就能乖乖呆在为父身边了。
不要怕,为父不会让你死的,我答应了你阿娘,会护你一生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