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卿去往辛氏部后,吾羡钰又继续在岭中为防御之事奔走。
她先去到了苗岭西境的白果岭,在领主成阿珀家中交待了关于苗岭西境布防的事。
从成阿珀家中出来,吾羡钰心中依然不踏实,于是便准备赶去长青岭。
去往长青岭的路上,她刚好遇见弟弟冷泉钦和弟妹培小满骑着快马朝她奔来。
三人下马后,冷泉钦道:“阿姐,知道你这几天为岭中防御之事四处奔忙,所以,我和小满打算带着长青岭的兄弟们自请参战。”
培小满笑着说道:“阿姐,我和泉钦退居长青岭时便说过,如果岭中还有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回来!”
“多谢阿弟和小满……”
吾羡钰欣慰地笑了笑,而后忧心忡忡地说道:“正宁王飞龙暗中效力南疆盐马鉴,苗岭一直是盐马鉴的心腹大患,所以王飞龙一直都有侵占苗岭的贪功之心。
此次西南防御战,凤翔宣抚司受命我为主将。我怕自己上了前线,苗岭便被王飞龙钻了空子。所以依然在苗岭周围设下重防。
苗岭西境崇山峻岭,山路难行,一般行军不会考虑从此入岭。本只需白果岭领主率他手下的人驻守便足够。
但是,领主成阿珀那么多年来,一直对我心怀不满。他表面答应,但我总觉得他不会把此事放在心上。
所以阿弟,小满,我希望你们可以带上长青岭的人,与成阿珀的人一起驻守苗岭西境。”
冷泉钦和培小满点头道:“阿姐放心,我们定会守好苗岭西境!”
……
离开长青岭后,吾羡钰来到西渡寨虬其的家中,准备将接下来的行动告知阿婆。
吾羡钰道:“阿婆,我们这次面对的敌众很复杂。我原本以为只需要应对南疆叛乱土司围攻西南,但却发现一支北来的队伍准备往苗岭来。”
虬其知道来者不善,便问:“小钰,查清他们来苗岭的原由了吗?”
吾羡钰皱着眉头看向虬其,道:“他们是为‘换花草’而来。”
“冲着‘换花草’来的……”
吾羡钰又道:“这只队伍的领兵,是武祁王的部下。他们极有可能是为皇城中的夺嫡之战做准备。”
虬其神色变得凝重:“果然还是被他们这些人盯上了。”
“阿婆您放心。”吾羡钰牵起了虬其的手,“我已经想好了不让这只部队入苗岭的应对之策。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安排好了岭中的布防,专门派月眉和乃桀率百兽部队驻守西渡寨。其他村寨,有念卿哥率余下部将驻守,也足够。”
见吾羡钰已经想好应对之策,虬其长舒了口气。
她看向愁眉不展的吾羡钰,问道:“小钰,你最近是不是又和念卿闹矛盾了?”
吾羡钰苦恼地叹了口气:“阿婆,念卿哥他好像不再把我当那个他最信任的阿妹了。他什么事也不愿跟我说。哪怕我想帮他,他也一直在拒绝我。”
虬其沉思了一会儿后,道:“小钰,你阿娘和阿姑的事,在你和他心中都是一道心结。
念卿他向来孤僻少语,做事喜欢独来独往。他其实不会怎么在乎旁人的想法,不论别人怎么看他,他都不会去在意。
但是,他唯独在意你的看法。
念卿这孩子的心很大,大到可以为身边人而不顾及自己的生死;但他的心又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你这一个阿妹。
哪怕知道你曾心悦吴青山,但他也只是顺着你的心意,只愿你能喜乐安康就好。”
听了虬其这番话,吾羡钰突然才明白二人隔阂所在。
她从嘴角强行挤出一抹笑意:“阿婆,你们确实都误解了我与吴青衫之间的情谊。她于我而言,只是挚友,而非恋人。
至于当年我阿娘和阿姑的事,我后面会跟念卿哥再好好聊聊。”
从西渡寨回来后,吾羡钰便收到辛念卿已经回岭的消息,但却不见他人影。
于是吾羡钰在岭中四处找寻着他。因凤翔宣抚司的正式任令已下,她马上就要出征去忠州。
她想在出征前与辛念卿好好告别,但岭中却没有人知道此时辛念卿又去了什么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两小无猜 “好,羡钰
吾羡钰凭着自己的直觉来到五蠹岭一处罕有人烟的梧桐林。
那是小时候她常常与辛念卿偷跑去的地方, 也是他们常常散心的地方。
在这片梧桐林里,吾羡钰真的找到了辛念卿。
他此时正躺在那棵高树的枝干上,一手拿着酒坛, 一手枕在脑后,一身酒气地睡了过去。
那树下还堆满了许多被喝空了的酒坛。
吾羡钰抬头看着睡在树上的兄长, 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爬上了这棵树, 辛念卿则在树下紧张地看着她, 怕她摔下来。
那时的吾羡钰总嬉笑着对树下的辛念卿说:“我才不怕摔下去, 下面有念卿哥可以接住我!”
想到这里, 吾羡钰嘴角弥散开一抹笑意。
从前吾羡钰因为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一定会在下面接住她, 所以, 她才敢无所畏惧地往更高处而去。
而如今, 也还是一样……
吾羡钰看着满地的酒坛, 眉头紧蹙, 她能感受到此时辛念卿内心所承受的巨大痛苦,但她却不能为他分担分毫,这也让她内心十分无奈。
风无疾去世前,吾羡钰听到他在辛念卿耳边说他父亲很爱他们母子的话,吾羡钰便感知到此时辛念卿的痛苦可能与他爹娘有关。
见辛念卿没有因为她靠近而有要醒过来的样子,吾羡钰也没有直接叫醒他, 而是只在树下跟他说了几句话。
“念卿哥, 我马上又要启程去忠州了, 我来跟你告别。
念卿哥,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而让你如今身心都那么痛苦, 我真的很想替你分担一些。
但你却好像不再像小时候一样会把心事向我倾诉,而且一直都在把我往外推,让我觉得越来越走不近你的内心。
念卿哥, 我说过我有许多要守护的人,苗岭的父老乡亲,西南的千万百姓。
但那么多人里,真正在我生命中占据重要分量的,就那么几个。
而你,是特别重要的那一个。
我知道你内心很在意我对你误杀我阿娘阿姑的看法,说实话,那确实是一个心结。
但是,人如果总困于过去,也就没办法面对将来。
等战事结束,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我们之间的事,你也跟我说说你阿娘和阿爹之间的故事,好吗?”
诉说完这些心里话,吾羡钰便离开了那片梧桐林。
而方才辛念卿其实也并没有入睡,他从苍黄山回来后心中依然痛苦万分,便一个人来到这片梧桐林中借酒消愁。
但让他更加痛苦的,是他根本醉不了,不论他喝下多烈的酒。
他便只能在喝下好几坛酒后跃到树上强行让自己入睡。
当有人靠近,辛念卿即便没睁开眼也知道那来寻他的人是吾羡钰。
只是他此时已身心交瘁得再也没有气力去应对外界的任何人事,所以他选择了继续躺在了原处。
在吾羡钰向他诉说着心里话的时候,辛念卿原本万念俱灰的内心似又开始颤动,令他的眼角一直淌着滚烫的泪水。
在吾羡钰离开时,辛念卿的衣襟已经被泪水浸透。
这临行前的一番话,是吾羡钰在主动解开两人间的心结,也让辛念卿知晓,她也愿意去认真对待那份溢出亲情之外的情谊。
缓了许久后,辛念卿哽咽着长舒了口气,觉得身心又舒展了许多。
因为吾羡钰又在辛念卿身陷囹圄痛苦到极致,生命灰暗到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时候,伸手将他拉出了泥沼。
吾羡钰一直都是那个在他生命中不断给他重新出发的勇气的人……
这天下午,在接到凤翔宣抚司的传令后,吾羡钰便立刻带上了羽渡、忍冬等一众五蠹岭将士一同前往忠州。
吾羡钰正骑马路过五蠹岭最高处时,辛念卿骑着快马赶来相送。冷泉钦与培小满也双双骑着马往吾羡钰的方向赶去。
时隔多年,这从小一起在五蠹岭长大的三兄妹终于再一次团聚。
辛念卿又惊又喜地看着骑马而来的冷泉钦,培小满此时正在离三人不远处的马上等着自己的丈夫。
冷泉钦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得意洋洋地看着辛念卿,笑道:“阿哥,阿姐,我们仨终于团聚了!
这些天,阿姐为苗岭布防都快跑断了腿,她还是放心不下白果林岭领主手下人驻守的苗岭西境,所以我就和小满带着长青岭的兄弟们一同前往助阵。”
说完这番话,身后的培小满朝三人挥了挥手:“阿姐,阿哥,我陪着泉钦一起出征。
与其我一个人在家和疆宁、忆安忧心忡忡地等着他,不如陪着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