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护送西境百姓撤离的一百长青岭将士,也在护送途中,被成阿珀手下留守在白果岭中的两百人杀害。他们骗长青岭的将士,会护送西境百姓撤离,让他们赶回大岩坪支援前线。
这一百人准备返回大岩坪时,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成阿珀的人直接杀害。
成阿珀的人原本想去接应绕道西进的王飞龙的队伍,却得知吾羡钰已经率兵赶回岭中,便不再敢有任何行动。
千蠹阵后,大岩坪横尸遍野,敌我双方都没有任何人生还。
倒地的培小满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爬到了冷泉钦的身前。看着跪立在地的丈夫,培小满的眼泪不断滚落。
她脑中回想着当初与冷泉钦的相识相知。
在五蠹岭的篝火晚会上,那个天真的少年曾小心翼翼地又满心期待地与她对话。
“小满,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当然可以。不过,牵上了,就不要轻易放开……”
培小满感到视野越发模糊,她艰难地伸出血迹斑斑的手,牵住了自己丈夫冷泉钦的右手,而后,便也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
下午时分,周边岭寨的领主和寨老都聚集在五蠹岭苍坪山议事堂,他们都穿着苗家盛装,笑语盈盈,坐于长桌宴桌前,准备庆祝这场西南防御战的胜利。
众人入座后,便只缺尊座上的吾羡钰还未入席。
良久之后,众人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银饰撞鸣的声响,吾羡钰身着鲜红的苗绣盛装出席。
但这一身红衣,却衬得她面色更加苍白。
吾羡钰走到长桌前,举起了一碗酒,对众人说道:“苗岭及西南五城顺利度过此次难关,这碗酒,敬所有为苗岭和西南百姓挺身而出的人!”
吾羡钰将这碗酒一饮而尽,长桌宴上众人也兴致高昂地饮下一碗酒。
而后,吾羡钰却道:“最近我身体不适,还请诸位原谅我缺席接下来的宴饮,望各位在我五蠹岭吃好喝好。
今天之后,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接下来的事!”
吾羡钰离席后,长桌宴上一部分人开始开怀畅饮,一部分长者却面色沉重地交谈着:
“五蠹岭这次折损了好几员大将,领主这般状态也正常。毕竟她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对这样的变故,换谁也不好受。”
“是呀,自己的阿哥,阿弟和弟妹这次全都战死,留下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如今的她,虽是一岭之主,又是名震西南道的巾帼战将,但又哪还有当年那精怪伶俐的模样……”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报仇雪恨 “那就请诸
第三日午后, 吾羡钰只带了驯兽师月眉与狼王乃桀随行。
两部下各驾一辆马车,吾羡钰则一人手持着一面招魂幡上了月眉的马车。
赶往白果岭的路上,山路两边的山崖上偶尔有虎豹等大型野兽飞驰而过的身影, 吾羡钰在马车中一直都沉默不语。
傍晚时分,三人快到白果岭的约定地点。行车途中, 月眉透过马车帘子望向车中的吾羡钰。
天边夕阳余晖透过车窗打照到吾羡钰苍白的脸上, 她的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轻微晃动着。
因树荫的遮挡, 这光亮时隐时现, 吾羡钰的脸也随之忽明忽暗。
此时, 吾羡钰虽神色憔悴, 但眼神中却透着凌冽的杀气。
三人赶来的路上, 白果岭领主成阿珀及六寨寨老率领岭中两百士兵都驻守在告家坪, 并在一间堂屋内设下宴席等待吾羡钰。
成阿珀命手下的人在林间空地搭起了两间帐房, 用来安置冷泉钦和培小满的遗体。
到达白果岭告家坪时, 吾羡钰左手持招魂幡,右手边挂着朴刀,腰间还配有十二柄飞刀,独自一人走进了等待她吃宴席的堂屋。
月眉和乃桀则直接往白果岭驻兵营地而去。
吾羡钰走入堂屋中,众人都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她却一个也没理。
她径直地走向了宴席尊位上, 环视了一圈座位上的人, 口中说出冷冽的话语。
“既然都到齐了, 那就请诸君即刻赴死!”
这话吓得成阿珀立刻站起了身:“羡钰领主,你什么意思?是在责怪我们招待不周吗?”
吾羡钰并不答话, 她把手一挥,堂屋的门窗都紧闭上了。
此刻,驻兵营地也传来了众人的惨叫呼救声, 一群野兽冲向了营帐,将白果岭的士兵团团包围并猎杀。
堂屋中众人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应该是败露了,吾羡钰杀心已起,他们无处可逃。
成阿珀道:“吾羡钰,你一个人想杀我们七个,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吾羡钰咬了咬牙,愤恨地说道:“杀你们这等杂碎,我连枪都不必提!”
话音刚落,吾羡钰拔出腰间朴刀直奔成阿珀而去,寒刃急逼,直取他咽喉。
成阿珀慌忙拔刀呼救,屋内其余六人惊慌之际也即刻向吾羡钰围攻而去。
但吾羡钰此刻宛如疯魔一般,完全不接六人招式,瞬时爆发出巨大的内力将几人震开。
她不顾周身防守破绽,径直将成阿珀逼至角落,裹着愤怒的刀锋顷刻将其连人带刀一齐斩断,房内一时鲜血四溅……
成阿珀的血顺着吾羡钰的脸颊滴落,她提刀回头怒视着房内余下的几人。
其中一人拔腿便想逃,他心中惊惧至极,知道此时杀戒大开的吾羡钰,任他们联手也杀不过。
但刚跑出两步,一阵剧痛从心脏位置传来,他低头看见胸前鲜血喷涌而出,刚想伸手捂住伤口时,便倒地而死。
吾羡钰收回扔出飞刀的手,面似寒冰地说了句:“既然请诸君赴死,那就一个,也不能活!”
月眉与乃桀执行完任务,准备回堂屋内支援吾羡钰时,只见她手持染上鲜血的招魂幡,满身血渍地从屋内走出。
她还没走出两步时,便精疲力竭地踉跄了两步蹲身在地。
月眉正准备上前扶住她时,吾羡钰却摇了摇头。在她缓过神的一霎那,眼泪如泉而下。
她痛苦且绝望地望向身旁的人:“月眉,阿桀,西南防御战我们胜了,苗岭和西南五城守住了,仇也已经报了。
但是,我念卿哥、泉钦弟,还有小满,我的亲人和朋友们,他们还能回来吗?”
见状,月眉也跟着流下了眼泪。
战争胜利了,但是那些并肩作战的亲人和朋友们,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吾羡钰本以为弟弟和弟妹的牺牲,是因为自己的战略部署有问题,才导致苗岭西境边防损失惨重,敌我双方同归于尽,才守住苗岭西境。
因此,她一直沉浸在自责的情绪当中。
直到甘大娘送来那件苗绣服,上面的图绣展示了这次西境边防战事的经过。
白果岭领主及他们六大寨□□同策划通敌,让前线征战的士兵临阵倒戈,其余留守岭中的士兵也与外敌串通一气,杀死了从前线紧急撤退护送百姓撤离的长青岭将士。
月眉搀扶着吾羡钰来到冷泉钦和培小满的停灵处,吾羡钰握紧了手中的招魂幡,悲痛地说道:“阿弟,小满,阿姐来接你们回家了……”
接回冷泉钦和培小满的尸身后,吾羡钰为这次在西南防御战中牺牲的将士办了一场悼念仪式。
一时间,整座苗岭都挂满白绫与招魂幡,香火缭绕,巫师为亡灵吟诵的《指路径》不断回荡在山岭间……
……
葬礼上,冷泉钦与培小满那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也披上了白麻孝衣,吾羡钰与灵堂中的人看着那一双儿女,都泪流满面,内心悲痛万分。
因为战乱,失去父母的孩子越来越多,完整幸福的家庭也越来越少……
后面几天,吾羡钰将岭中事务先交给了羽渡代理,而她则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中,一直闭门不出。
西南防御战时,忍冬率五蠹岭人众潜伏在凤翔城盯紧程千寻的一举一动,但发现他既没有安分守已地只在宣抚司内,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叛之举。
忍冬觉得这其中还是有异常,便让手下的人按兵不动地继续守在凤翔。
当忍冬听闻西南战捷,而五蠹岭这次损失好几员大将,且死去的多是领主吾羡钰的亲人时,便先一个人赶回了五蠹岭。
他让手下的人继续潜行在凤翔城中,随时向五蠹岭汇报凤翔宣抚司内的情况。
月眉和乃桀参加完这次西南防御战战死将士的集体吊唁仪式回到屋中后,乃桀便理解了战争的残酷。
他发现一旦上了战场,大家基本上都是视死如归,不是人人都能幸运活下来。
而他这次又与月眉并肩作战,理解了什么是同生共死。回到居处后,他眼神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月眉。
乃桀将月眉送到她的寝房后,也不想离开。
月眉回头看着身后的乃桀,发现他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看,便疑惑地问道:“阿桀,你一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