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换花草”之术,他也并不在乎,毕竟那是武祁王部下的事,而他只听令于皇命。
……
见那几千人的队伍撤军北回,吾羡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姜枫吟又检查了一遍吾羡钰身上的伤,确定她已经没有大碍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姜枫吟道:“小钰,我护送你回家吧。就像小时候,你护送我一样。”
吾羡钰笑着点头道:“谢谢阿吟。你不去我们苗岭坐坐吗?”
姜枫吟摇了摇头,道:“我这次出来,完成了任务就得立刻赶回蚩尤部,不能去苗岭做客了,我阿爹还在家中等我!”
“阿吟,念卿哥的朋友长歌现在怎么样了?”吾羡钰关心地询问着,“听闻蚩尤部对族人的出行有着极严格的限制。他上次救我念卿哥,估计是违背了族规跑出来的。”
“确实很严格,他违背族规跑了出来,就被罚了。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姜枫吟捋了捋吾羡钰额前的碎发,继续道:“我这次出来,原本是我欠辛念卿一个人情。他当初到蚩尤部的时候,在我面前提起了你。
我一时好奇,想确定他口中提到的那个阿妹是不是小时候救过我的小钰。于是,很无礼地窥探了他的记忆,发现还真是你。
当然,我觉得随意窥探他人记忆确实很不对,所以就当欠了他一个人情。
念卿死前,跟长歌说,如果苗岭中有点起千祝灯的情况,就让他用这个人情来请我帮你渡过难关。
不过小钰,就算不是因为这个人情在这里,如果知道你现在有性命之忧,我也会来救你。
因为,你是我从中原来到苗疆,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而且,你也救过我。”
吾羡钰笑了笑,眼中闪着泪光。小时候她无意间救过的一个小伙伴,竟然记了那么久的恩情。
她小时候所传递出的善意,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在她最难的时候又反馈到了自己身上。
而且,她知道了辛念卿死前的嘱托。
任何时候,辛念卿都是把吾羡钰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哪怕到死,他也一样不会忘记要保护她……
姜枫吟又看向了北方,那个她一直都很向往想去到的中原,因为这一次出部救人,她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她却并不后悔。因为这一次的经历,她看见了吾羡钰的坚守。
这个小时候天真烂漫的女孩,如今成长为守护一方安宁的战士,为身后千万百姓奋不顾身地拼杀着。
姜枫吟笑着看向眼前的吾羡钰,并看了眼洞中的情况,道:“走吧小钰,我护送你回苗岭。以后会不会再相见,就看缘分了。
我这次回去后,可能再难有机会出部。作为蚩尤部的后人,我得和族人一起守护好苗家的这些秘术。
今后,你如果有机会去到中原,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看看那里的世界。
那烟雨的江南,奔腾的沧江,四时的光景,在我脑海中已经模糊不清了。你代我去看看就行。
以后,我在蚩尤部内守护好三苗秘术,你就在苗岭守护西南的千万百姓!”
“嗯!”吾羡钰点了点头,便带上昏迷中的虬其阿婆继续往苗岭赶去。
吾羡钰以为姜枫吟不能出部,是因为族规禁制,却并不知道,这个童年的友人姜枫吟是为了救她,放弃了自己盼了十几年出部回到中原的机会。
而姜枫吟也知道,自己所救的不仅是吾羡钰,还有那中原千千万万的女子,以及整个西南百姓的安危。
……
姜图南原本只是派了相吉与少弓两位执事官带着手下的人去支援姜枫吟及吾羡钰,但却在临行前还是放心不下,便也明知故犯地违背族规与相吉少弓一起出了部。
当姜图南在远处听见自己的女儿与吾羡钰的对话,说她要担起蚩尤部后人的职责时,泣不成声。
姜图南伏在相吉怀中哭得跟个老小孩一般,口中还喃喃地念着:“女儿大了还是留得住的……”
虽然相吉很嫌弃姜图南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但还是不断地拍着姜图南的后背安慰着他。
蚩尤部派来的人和姜枫吟一起,暗中护送着吾羡钰一路回岭。
在吾羡钰即将入岭时,她一脸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在林中一路护送她的姜枫吟。
姜枫吟虽也满心不舍,却还是像小时候吾羡钰护送她临别时一样,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回去吧小钰,一路平安!”
吾羡钰也如小时候那样,笑着回了一句:“谢了,阿吟,有缘再见!”
……
姜枫吟护送吾羡钰回苗岭后,便回了蚩尤部善思堂,跟长歌说了这次北上的经过。
当长歌听到姜枫吟说她把太息功传给吾羡钰时,长歌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什么?太息功是你传给吾羡钰的?”
“嗯。”姜枫吟点了点头,“太安一直在那把刀饰上,我猜念卿他应该还没来得及把太息功传给小钰。
反正太安已经给了小钰,我就当成人之美,把太息功交给了小钰。”
听言,长歌陷入了沉默,且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承续换花 “纵终生不
吾羡钰告别姜枫吟, 往五蠹岭赶时,在途中遇见了一个赶尸的苗家女子,与岭中的士兵正起着争执。
这女子大概十八岁左右, 身穿一袭五彩斑斓绣满古老图腾的苗家衣裙,那全身的银饰在月色下闪着微光。
而她本人却有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眸, 深邃如幽潭, 眼波流转间, 带着几丝邪气和妩媚。
那轻微上扬的嘴角, 令她眼底笑意似有还无, 给人一种既神秘又危险之感。
与这女子起争执的士兵见吾羡钰平安归来, 纷纷朝她挥手道兴奋地大喊着:“领主!是领主回来了!领主平安回岭了!”
这女子却嫌这些士兵太吵, 大喊了一声:“吵死了, 把你们嘴巴闭上!”
话音刚落, 那群原本兴冲冲大喊着的士兵, 真的瞬间噤声闭上了嘴。
这女子朝吾羡钰的方向走了几步,笑着问她:“你是谁?他们喊你领主,你是这些人的老大吗?”
吾羡钰打量了一番这女子,感觉并不眼熟,好像并未在苗岭见过。
她便警惕地问:“你又是谁?来苗岭干什么?”
“你知道湘西花氏部吗?”
这女子原本兴致勃勃地问吾羡钰,却见她没有任何反应, 便有些恼怒。
“苗家‘遣将’秘术你应该听过吧?这‘遣将’术原本就是脱胎于我们湘西花氏部的赶尸术。
论资排辈, 蚩尤部学‘遣将’术的人, 还得叫我们花家的人一声祖师爷呢!”
而后,她扬起嘴角, 继续道:“我就是湘西花氏部赶尸人,花悸!”
花悸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自己,但吾羡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依然一脸警惕并严肃地看着她。
这让花悸很是气愤,她直接对吾羡钰手下的士兵挥了挥手,命令道:“你,去把她打下马!”
那士兵也确实听了花悸的命令,直接朝吾羡钰而去。
而吾羡钰却下马一掌将那士兵拍晕,而后直接朝花悸走去。
这时,花悸才有些紧张,她用双眼盯着吾羡钰,以媚蛊术命令吾羡钰:“你给我站住,就在那别动!”
但是吾羡钰却并没有被她控制,而是径直向花悸走去。
于是,花悸又手忙脚乱地朝吾羡钰用了些其他的蛊术,却发现对她完全不管用。
花悸慌乱地念着:“怎么回事啊?怎么所有蛊术对她都没作用啊?
我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今天还真见鬼了啊!”
吾羡钰走到花悸面前,直接将她绑了起来,一把给她扔上了马,和阿婆一起带回了五蠹岭议事堂。
花悸一路在马背上着急地大喊:“姑奶奶你把我放下来!我只不过是路过苗岭,发现最近这里的尸体特别多,所以就想赶几具尸体。
我要成为一位真正的赶尸人,还差一千多具尸体呢!你让我回湘西吧!……”
但是任花悸怎么喊,吾羡钰也并不理她。
吾羡钰想留下花悸,是因为看上了她赶尸人的身份。
现在战乱,太多士兵战死他乡,没法回到故土。吾羡钰希望更多随她出征的将士死后可以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所以,她便想留下这位误打误撞从湘西来到苗岭的赶尸人。
吾羡钰在五蠹岭议事堂前,看到了苗岭百姓为她点起的千祝灯,内心也感概万千。
那每一盏亮起的灯火背后,都是一户人家,是她这些年一直拼命守护的。
如今战乱之下,苗岭还能有那么多盏灯火,依然可以有千灯如昼的盛况,确实离不开这背后守护着这一方天地的所有人……
吾羡钰将受伤的虬其放在了五蠹岭议事堂偏厅的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