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想让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只是,他好像总是缺那么点运气,哪怕他现在是宣抚使程千凡,而程千凡却也不能与吾羡钰长相厮守。
吾羡钰感受到了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颊,便缓缓睁开了眼,看见床边之人正眼含泪光万般不舍地看着她。
见吾羡钰复醒,辛念卿有些惊慌失措地唤了她一声:“羡钰……”
吾羡钰听见眼前这人唤她“羡钰”,她知道程千凡只会唤她“领主”“阿钰”,而方才,是辛念卿在唤她。
所以,吾羡钰趁着酒劲,不顾一切地任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直接将辛念卿一把拉上了床,并按住了他慌张挣扎的双手,俯下身亲吻了他。
但吾羡钰却察觉他还在试图挣脱。
她便又俯身看向他的双眼,轻声问道:
“你心中,挚爱的那个妻子,是我,对吗?念卿哥……”
辛念卿看着满眼期待的吾羡钰,他没办法否定这个答案。因为,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答案。
即便他一直试图掩盖,但是吾羡钰还是凭着自己的直觉,找到了这个答案……
看着吾羡钰投来的热烈目光,辛念卿也不顾一切地卸下了心防,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他直接坐立起身,将吾羡钰拥入怀中,双唇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晚风轻抚纱幔,摇曳的烛火映衬着二人的缱绻缠绵。
辛念卿将藏匿心底许久的这份从未对吾羡钰宣之于口的满腔深情,尽数揉进温柔的拥吻之中。
而吾羡钰此时也完全接纳着眼前之人的深情,他们彼此相拥相依。
片刻之后,辛念卿的吻从吾羡钰的温唇上移开,轻轻吻过她的脖颈。
吾羡钰抬手轻揽身前之人,任由这份热烈温柔的情愫肆意蔓延。在彼此逐渐热烈的缠绵之中,她伸手取下了自己的发簪。
随着吾羡钰的黑发纷纷散落腰间,她将发簪朝烛灯的方向扔出,摇曳的烛火倏然敛去微光。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此心安处 “当然是你
再晚些的时候, 辛念卿为熟睡中的吾羡钰盖上了被子,俯身吻在了她的额上,而后便走出了吾羡钰的居所。
他来到了一处密林之中, 吹响了长歌送给他的那支骨笛。
半炷香后,长歌便出现在了辛念卿的身后。
长歌看向辛念卿的背影, 问道:“辛念卿, 找我又有什么事?”
辛念卿转身看向长歌, 笑道:“长歌, 我已经完成了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该走了。”
长歌见辛念卿的精神状态比他前两次见到的时候好很多, 便欣喜地问道:“你打算去哪?”
“去看这人间四时之外的光景。”
还没等长歌搭话, 辛念卿又看向远方, 满眼憧憬地笑了笑:“去过和我阿娘一样的生活。天地为庐, 四海为家。
如果我运气好, 碰见了能完全治愈我的世外高人,没准我还能再多活几年。”
见辛念卿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向往,并且状态也确实比从前好了很多。
长歌欣慰地笑了笑,他这次也没打算留住辛念卿。毕竟,辛念卿所做的一切决定,他都改变不了。
于是, 长歌又往辛念卿身前走了两步, 看着那双故人的眼睛, 郑重地嘱咐道:“那好,辛念卿, 去过你想要的人生。
照顾好你自己,以后的路,我真的不能陪你了。”
辛念卿笑着点头道:“长歌, 你也一样,要照顾好自己。
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你也一定要努力地走下去。”
长歌欣慰地笑了笑,而后,两人就在那林间分别了。
长歌一路回到了蚩尤部,而辛念卿则一路往凤翔城走去,消失在了一片人山人海之中。
……
与辛念卿道别后,长歌迈着轻快的步伐赶回山海堂,他一路笑容满面,口中还哼着欢悦的小曲。
快到山海堂的时候,长歌才发觉怀中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取出后,却看到那是辛念卿用长歌送给他的那支骨笛做的一个精致的项链,而那项链里面,还有一只正在沉睡的瞌睡虫。
长歌又慌忙地摸了摸袖中,发现那枚装有和辛念卿体内同出一株的“共生”不见了。
那一瞬间,长歌觉得似有冰锥刺入他的心口,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一下子变得冰冷沉痛起来。
长歌这才突然明白,辛念卿所谓的“四时之外”,不是去过他想要的别样的人生,而是走出了时间,走出了有限的生命……
缓过神后,长歌直接泪水决堤,他抚着疼痛发紧的心口,似摸着一块寒冰。
这用长歌送他的骨笛做成的项链,还有那只长歌种在辛念卿身上的瞌睡虫,以及被辛念卿带走的那只“共生”,是辛念卿自己亲手斩断了他与长歌之间的一切羁绊。
长歌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那条项链,眼泪大颗地滴落在了那项链上。他觉得今天身上那些重新裂开的伤口,变得格外地刺痛,一阵阵地直击他的内心。
他在口中愤恨地念着:“辛念卿,你真他大爷的是个混蛋!老子就不该信你这个王八蛋……”
……
第二日,吾羡钰醒来时,她摸着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很是头疼,因为昨天喝了太多的酒。
当她缓过一阵后,吾羡钰突然回想起昨晚的事。
她和程千凡在山顶畅饮阔谈,兴致到时,她还唱起了那首由她写词辛念卿作曲的《云山谣》,而她昨晚分明听见了程千凡在一旁轻轻地跟着哼唱。
当晚回程时,程千凡是背着她从儿时与辛念卿发现的那条山间小道返回的家中。
吾羡钰惊疑了一阵,她又看向枕头旁,那里放着程千凡的心川剑,和程府的宣抚使之印。
这也让她回想起昨晚两人的床帏之事。
吾羡钰立刻起身,却发现程千凡不在次卧的床榻上。
这时,吾羡钰迅速穿好外衣,准备冲出房门。
可当她路过梳妆台时,却发现台旁的烛灯昨晚是被吹灭的,而不是被她的发簪截灭的。
而那烛灯后的窗框上,也并没有她扔出发簪时所刺扎的痕迹。
这又让她愣在了原地,她抚着发疼的头,眼角不断有泪水滴落,一阵阵疼痛贯心而过。
“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梦境?”
因为这烛灯,她又开始不断地回想,昨晚到底哪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哪些事情又是因为她喝了太多的酒而产生的幻觉或梦境。
而且,昨晚两人喝了那么多酒,以程千凡的体能也根本没办法把她从山顶背回家中。
痛苦地回想了一阵,吾羡钰又不敢相信地望向那烛台。
虽然眼前的一切又在证明着昨晚许多她在意的经历,只是她的幻想。但她却还是觉得那些事,是真实发生了的。
她回到床榻边,拿起了那把心川剑还有那枚宣抚使之印,脑中又回想起昨晚程千凡所说的那句话。
“我也和你一样,是个命硬的,是个连冥王都不敢收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关于我的死讯,你一律不用去信。”
这让吾羡钰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昨晚的梦境又渐渐浮现在她脑海之中:“程千凡,念卿哥……”
连头发都来不及盘起,吾羡钰直接拿着心川剑和宣抚使之印冲出了房门,开始四处找寻程千凡。
……
昨晚,当吾羡钰在床上亲吻辛念卿并向他问话的时候,辛念卿知道,在吾羡钰面前不论如何挣扎也没用。
而且,他也情到深处,想在临别前好好与自己所爱之人道别,便又主动拥吻住了吾羡钰。
当吾羡钰从内心完全接纳了他后,他便在吻向吾羡钰的脖颈时,引出了那只瞌睡虫爬到到吾羡钰的耳后,让她直接睡了过去。
在吾羡钰沉睡之后,辛念卿为她重新盖上了被子,并伸手将那只瞌睡虫又召了回来。
辛念卿满脸不舍地看着沉睡的吾羡钰,虽然他可以只任自己的真情行事,与他今生最爱的人合欢沉沦。
但是,这会给吾羡钰带去怀上身孕的风险。
而他自己也没办法在倾泻真情之后,陪着吾羡钰共同面对这可能会带给她人生带来转折的重要经历,便也选择直接浇灭了自己的□□。
临别前,辛念卿将那把世人眼中的苗王剑心川和象征宣抚使之权的印放到了吾羡钰的枕边,脑海中回响着方才吾羡钰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心中挚爱的那个妻子,是我,对吗?念卿哥……”
他含泪笑着对沉睡中的吾羡钰答道:“当然是你,羡钰。
从小到大,从以前的辛念卿,到如今的程千凡,我心中的挚爱,从来都是你。
只是,我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向你奔赴,也只能陪你走到这了……”
说完这些话,辛念卿便俯下身,在吾羡钰额前深深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