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睿祺急得抽泣了起来,吾羡钰便立刻蹲下身抱住了他。
吾羡钰安慰道:“祺儿,你阿爹这次有急事先出去了,所以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祺儿乖,我们一起等他回来好吗?”
睿祺这才擦干了眼泪,点了点头,并伤心地说道:“阿娘,为什么我总觉得,我阿爹好像不是第一次对我不辞而别,他不是第一次离开我了?”
看着悲伤的睿祺,吾羡钰又将他抱起,并不断地说着安慰的话。
程千凡不辞而别后,吾羡钰选择继续等他归来。
她先处理好苗岭中的事务,便去了凤翔程府,代程千凡处理了宣抚司中的诸多事宜。
吾羡钰入程府第一件事便是想查程家的家谱。
程家家丁慌忙地说道:“主母,程家家谱只有家主许可后方能查看。”
于是,吾羡钰便直接将程千凡交给她的宣抚使权印展示给了家丁。
见那权印,家丁惊讶地问道:“主母,宣抚使之权印为何会在您这?”
“你们程大人留给我的,应是想让我代为保管一阵。”吾羡钰又看向家丁,“所以我可以查看程氏家谱了吗?”
家丁躬身道:“主母请上宏文阁二楼,《程氏家乘》存放在那。”
于是,吾羡钰迅速入阁查看了程家家谱,却发现程千凡之母为石渠土家人齐氏,并非他先前所交代的苗家人……
这个信息让吾羡钰内心为之一震,与程千凡相处的种种又飞速从她脑海中闪过。
那夜月下相谈,程千凡所说过的话又回荡在她耳畔。
“什么借尸还魂、金蝉脱壳之计,我都特别擅长。不然,怎么在风风雨雨中熬到今天。”
……
吾羡钰陷入沉思,两行泪水不觉地滴落在了书卷上。
良久之后,吾羡钰失魂落魄地走出阁楼,直到家丁呼唤她,她才回过神。
此时,她的内心已经有了一个答案,那个当她在营帐中看到程千凡的第一眼就认定的答案。
而当晚那个梦境似乎也在告诉着她,那个坚定不移站在她身后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家丁看着吾羡钰像丢了魂一样,便焦急地问道:“主母您怎么了?
您可要照顾好自己,现今这府中各大事务可能都还得靠您操持。”
“不要叫我主母!”
吾羡钰红着眼扫视了一圈围着她的程家人,忍着泪大声说道:“就算要我做这程家之主,那也让你们程大人亲口跟我说,而不是这样不辞而别地直接将宣抚使之印丢给我!”
程家的人被吾羡钰的怒气吓得纷纷下跪,不敢抬头直视她。
吾羡钰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对这些人动怒,但她此时已悲愤到极点,情绪难以自控。
她收了收眼泪后,便对众人道:“在你们程大人回来前,我会代他处理宣抚司内诸多事务,你们也别叫我主母。”
回到凤翔宣抚司内后,吾羡钰站于堂上,看着衙内诸官,她内心虽已知晓了一个答案,却又想再弄清背后诸多原由。
她便直接下令道:
“许副将,立刻率两万程家兵随我出征红枫湖!”
许孺不解地望向吾羡钰,但见她眼神坚定决绝,便也没有多问些话,领命后就与众将士整装待发。
将出发去红枫湖前,吾羡钰传信给五蠹岭遣兵使观单,让他带着几人前往苗疆江陵山问询关于辛念卿母亲的情况。
而后,吾羡钰便带着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往红枫湖方向行军。
得知状况的探哨立马向枫红座上金乙痕汇报了消息。
“两万大军!”金乙痕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她疯了吗!”
金乙痕猜测,吾羡钰此次出征红枫,可能是为他在吾羡钰身旁安插“暗箭”楚云的事而前来报复。
当他得知吾羡钰并没有战死时,便知道她早晚会再找上红枫。
只是他没想到吾羡钰竟然会直接带着两万大军杀了过来,以外界对她有仇必报的传言来看,她此番似要剿灭整个红枫。
座下大弟子孟七焦急地问道:“座上,我们该如何应对?整个红枫内门弟子也就三千余人。
就是将红枫成员全部召齐,也无法与她吾羡钰两万大军正面相抗啊!”
金乙痕沉思了一会儿后,便一脸严肃地看向孟七,语气沉重而自责。
“是我一意孤行,才给枫红招来此次灭顶之灾。阿七,你带诸弟子先守在红枫殿。”
见金乙痕只身出殿,孟七担忧地喊道:“座上,您要去哪?”
“用我的命,保全整个红枫。”
吾羡钰驻马在红枫湖边后,便朝湖岸大喊道:“红枫座上出来答话!
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若金乙痕不出,我吾羡钰便率军踏平整个红枫!”
半炷香后,金乙痕便携红枫印来到吾羡钰的马前。
他双手捧起红枫印,向吾羡钰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苗王羡钰,我金乙痕今日献上红枫印,束手就擒,要杀要剐随你心意。
惟愿苗王宅心仁厚,勿伤我座下三千弟子!”
吾羡钰看向金乙痕,冷冷地说道:“老娘对你的红枫殿不感兴趣。”
这时,金乙痕才抬头,满脸疑惑地问道:“那苗王这次为何而来?”
“我兄长辛念卿曾独闯红枫,你应见过他吧?”
金乙痕皱了下眉头后,便点了点头。
“他那日为何而来,我今日便为何而来。”吾羡钰在马上俯身看向金乙痕,“今日,要么把我念卿哥查的东西交给我,要么我便率兵踏平你红枫殿!”
金乙痕点头道:“苗王稍等,我这就让座下弟子去取甲辰五十二卷卷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问剑天道 “那就一个
“三不管”岛上, 蚩尤部落中的打杂小二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我们遂总管不也是蚩尤部的执事官吗?
怎么从蚩尤部跑出来的人,我们总管一个都拦不住啊?”
“瞎叨叨些什么呢?”遂淮安听见了馆中众人的议论声,有些气愤。
“我能拦住人, 难道就能拦得住这滚滚向前而去的天运吗!”
遂淮安看了眼窗外黑压压的天空,而后又愤慨地打着算盘, 并大声喊着话。
“反正我‘三不管’就发挥一贯风格, 你不管, 他不管, 那我也不管!”
虽然白果岭之战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但蚩尤部众人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吾羡钰竟然用半部“招灵”发挥出了比真正的“遣将”还要恐怖的威力。
毕竟“遣将”只能控制活人, 但是愿意听吾羡钰号令的众多亡魂, 却是军人之魂。
有此不灭的军魂再以不知疼痛的肉身加持, 这样的部队, 如果真的让吾羡钰可以随时调遣, 那这将又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
长歌与辛念卿告别,回到山海堂后,发现玄漓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坐在床榻之上。
长歌看出玄漓又比前些日子更显苍老,而且玄漓的呼吸也越发微弱。
他紧张地冲到玄漓身前,跪下身来焦急地问道:“师父,您怎么了!”
听见是长歌回来了, 玄漓便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见如今的长歌已经比小时候成熟了太多, 便无奈地笑了笑。
玄漓虚弱地说道:“长歌啊, 为师这一生,过得很是漫长, 但又十分精彩。
不过,世人好像总是误解我,他们评说我的书画和琴艺时, 总说我的这些东西表达了对这国朝的不满,认为我的书画很是癫狂又充满无奈。”
玄漓缓了一会儿后,又长叹了一口气:“我这一生,过得那么绚烂无比,他们却总盯着我的皇家身份不放,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原本,这世上还是有那么一个人懂我的人,但他却又被我不在乎的身份给拖累了。
哎,我这个时候仙去,旁人可能又要说,我是与我朝共存亡了。”
说到这时,玄漓又苦笑了起来:“但是为师可不在乎什么国朝兴亡,什么帝王身份。
我所求的,从来都是自我的平宁与圆融,是这超出四时之外的自然天道。
孤独啊,人这一生不论怎么活,都是这般孤独……”
长歌听见玄漓哀叹连连,而且说话的声音越发虚弱,便急得眼泪直掉。
“师父,您快好好休息,我求求您不要再说了!”
玄漓听见长歌担忧地哭了起来,便又抬头看了眼长歌。
而后,他拿起了手边的无念剑,以全身内力化去了无念的桃木剑身,取出了无念的剑心“问道”。
在玄漓以内力化去无念桃木剑身时,他也将毕生所学融入了渐渐化为星火的桃木碎屑之中。
而后,玄漓把手一挥,那些燃着暖光的桃木星火便将长歌围绕了起来。
“长歌,这是为师毕生所学,你能掌握多少算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