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晚舟内心暗喜,吾羡钰这临大事前的从容不迫让他敬佩不已,他又为吾羡钰倒满一杯酒:“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领主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吾羡钰笑道:“如果刚刚曲庄主不答应给我五蠹岭借粮,我还真没这样的底气。”
二人交谈间,曲疏狂带着烹饪好的鱼来到亭下,见羽渡站立一旁,便与管家曲天放一起劝说着羽渡入亭中用餐:“羽渡姐,别在那站着,一起入亭中用餐!”
吾羡钰见曲疏狂等人朝亭子而来,道:“鱼来了!庄主还有总管阿弟快尝尝这鱼如何?”
曲家两兄弟与吾羡钰、羽渡四人围坐一桌,共同喝酒用餐。
曲家两兄弟尝后都觉得这鱼的味道甚为鲜美。
吾羡钰便继续说道:“今年岭中没粮可种的村民都让他们围田养鱼了,这些鱼就是他们所养。既然大家都说好,那也请曲庄主多多为你们家的客人或者曲州城周围的商家推荐。”
“当然可以羡钰姐姐,举手之劳。”
“多谢总管阿弟。以后这村塘中的鱼有了销路,有这卖鱼的钱也就可以还向山庄借的粮了。如果销路好,村民今后可以靠养鱼为生养活一家人。如果今年销路不好,等这波鱼起网后,来年合适时间再重新垒田种回水稻。”
听言,曲晚舟笑道:“没想到羡钰领主也精通务农之道。”
“庄主过奖了。”吾羡钰再次举起酒杯,“不论如何,今年到明年秋收的时候,这些受灾村民的口粮算是有了着落。还是再次感谢解眉山庄仗义相助!”
曲疏狂再给吾羡钰添酒时,发现酒壶中的酒所剩不多,他惊叹道:“老天爷!羡钰姐姐你喝了那么多酒啊?”
吾羡钰端详着手中用白玉做的酒杯,道:“我们那喝酒都用的碗,这不算什么。不过这酒确实好喝,也不烧心。”
听言,曲疏狂又看了眼一旁也面不改色畅饮下多杯酒的羽渡,并默默地朝她们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叫来了管家再添一坛酒。
吾羡钰看着桌上所用餐具,都是美玉所制,便问:“曲庄主家是玉商大户吧?”
曲晚舟答道:“正是。”
吾羡钰又道:“不过你们曲家祖上应是将门?”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北辰归位 “那位曾路
曲疏狂有些惊奇:“羡钰姐姐怎么知道?”
“上次良玉阁的比试, 总管阿弟用长戟帮徐大哥挡下了我的一记飞刀,以及今天来山庄看到你练习时所使的戟法,纯熟狠辣, 招招毙命,这绝非普通戟法。而总管阿弟小小年纪却有这样的身手, 下盘稳当如山, 这是童子功, 若非有家传的根底, 不会有这样的修为。”
“羡钰姐姐可别这样夸我, 怪不好意思的。”曲疏狂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曲家长锋戟我也只在管家天放伯伯那学了部分, 还没学完整呢!”
曲晚舟笑道:“实不相瞒, 曲家祖上确实是将门出身。这曲州城之所以叫曲州城, 因是我们祖上平定的城池。但祖上厌倦了朝中尔虞我诈的争斗, 故而弃官从商来到这西南边陲做起了玉器生意。因经营有道,才给后辈留下了这座解眉山庄。”
“不过到我们这一辈,家产都要被我哥败光了!”曲疏狂立马接话。
“臭小子,有些东西是我想留就能留得住的吗?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不如散去做些有意义的事。”
“那你就散财吧哥!” 曲疏狂撇了撇嘴,“反正这么下去, 我这总管也当不了多久, 等你散尽家产的那一天, 我就离家出走!”
见曲家兄弟二人拌嘴,吾羡钰在一旁也笑了起来。
而后, 她放下手中酒杯看向曲晚舟,道:“曲庄主,我还有事想问你。”
“羡钰领主请讲。”
“我被吾时立的人围剿的那一晚, 有一位剑客,助我杀出了重围,并护送我到了苗岭边境。只是当时我双眼受了伤,目不能视,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而那人也没留下只字片语,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相貌和姓名。”
吾羡钰看向曲晚舟的双眼,问道:“单凭感觉,我想请问,这位路过苗岭帮过我的剑客,是不是你?”
曲晚舟摇头道:“不是曲某。我从未去过苗岭。”
见吾羡钰眼中的光立刻暗淡了下去,曲晚舟继续道:“剑客通常都是侠义之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既然他能在羡钰领主危难时出手相助,那便证明你们之间有缘。既有缘,便早晚会再见的。”
吾羡钰点了点头,又向曲晚舟敬了一杯酒。
“羡钰领主,今日还了这苗刀,以后身边怕是没有什么称手的武器。依五蠹岭现在的情况,领主以后少不了真刀真枪的拼杀。我兵器库中还有一柄长枪,我想羡钰领主很适合做它的主人。”
随后曲晚舟让管家拿上了一把长枪,这枪头玄铁所制,在阳光下依然寒气逼人。枪柄为玄铁质并刻有白银凤蟒图。
吾羡钰看到这长枪,眼神便一直停留其上。
曲晚舟见这枪对吾羡钰的眼缘,便道:“此枪名为‘北辰’。原本是由一位樵夫在钟灵盖的古战场上拾得,应是一位名将的配枪。几经转折机缘巧合之下,被我阿爷收入山庄兵器库中。还请羡钰领主试枪。”
吾羡钰走到管家曲天放面前,拿起长枪,脑中回想起刚刚曲疏狂所练的招式,便按着回忆,在院中挥舞起了这柄北辰枪。
一招一式间,几乎还原了曲疏狂方才所练的那段曲家长锋戟法。
曲晚舟坐于亭中默默地欣赏着舞枪的吾羡钰,她虽是一身苗家人装扮,但那矫健的身段配合流畅的枪法,英姿飒爽,似一位久经沙场的巾帼战将。
曲疏狂惊讶得张大了嘴,管家曲天放见吾羡钰使出的招式也有些不可思议。
待吾羡钰站稳收枪之后,曲疏狂便赶紧上前询问:“羡钰姐姐为何会我曲家长锋戟?”
“献丑了。”吾羡钰看着手中的北辰枪。
“我刚刚所使的招式,不过是复刻了一下总管阿弟方才练习时所用的套路,只是仗着自己有武学基础,依样画葫芦地用着。
不过是徒有其形,还不得其神,要赶上总管阿弟还是差上一截。
像枪、戟这等冷兵器,只有在战场上与对手真刀实枪地拼杀,才能逐渐领悟其中的武学精髓。”
曲疏狂依然惊异地点了点头。
曲天放则鼓掌称叹:“想不到羡钰领主竟有这样的武学修养。
就你刚刚所使的一段,普通人没有个三五年的功底,初次使枪也达不到你这程度。”
吾羡钰向曲天放行礼:“前辈过誉了。”
“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曲晚舟又拿出了一个红木盒放于桌面。
“好枪配将军,良玉赠君子。
羡钰领主,除了这柄北辰长枪,这块玉佩也请你收下吧。
凭此玉佩,羡钰领主以后可随意出入曲州及解眉山庄。”
吾羡钰放下手中枪,见那盒中的玉佩质地细润致密,纯白无瑕,上面雕着苗家常见的精美花鸟图案。
“我念卿哥好像也有一块玉佩……”吾羡钰抚摸着那玉佩,“想不到今年生辰日我没有收到礼物,却在曲庄主这里,连获两份大礼。”
曲疏狂立刻追问:“羡钰姐姐已经过了十八岁生辰了?”
“是。今年十八岁生辰,正是我为我阿娘送灵那日……”
吾羡钰语气变得沉重了些:“我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在山间做个自由的人。但是,人总会长大。而且,真的会一夜长大……”
“人生无常,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所以,我更愿过好当下的每一日。”曲晚舟又为吾羡钰倒上了一杯酒,“目前我只需要管好这一座解眉山庄,而羡钰领主眼下却还要担起整个五蠹岭。
你身上的担子很重,曲某若有能帮到的地方,你尽管提,曲某一定竭尽全力助领主重建五蠹岭。”
听了曲晚舟的一席肺腑之言,吾羡钰感动不已。
她饮下一杯酒后,道:“从前五蠹岭因地接大徵南疆,百姓生活相对富庶,人人都想来争几分利。
后来,五蠹岭几经战火,民生凋敝,无利可图,所有人都对五蠹岭弃之如敝履。
七年前,我阿娘扛下了领主的担子,白手起家,让五蠹岭稳中向好地发展。
这次内乱,又让前人的努力毁于一旦……”
吾羡钰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酒杯,语气变得坚定:“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像我阿娘那么好,我只知道,五蠹岭的一切都是我阿娘拼了命也要守护的。
只要我在五蠹岭一天,我都会竭尽所能行好领主之职,让岭中百姓远离战乱之苦,可以安居乐业。”
“羡钰姐姐一定会成为像你阿娘那样的好领主!”曲疏狂被吾羡钰的话感动,他有些微醺地说着话,“我本来还想撮合你和我哥,现在看来我哥根本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