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羡钰又看向阿加:“不过,加老是整个苗岭最富庶的人,相信你们也不愿失去百草园。所以还请加老伸出援手,从家库中拨财助我建立一支五蠹岭的护卫军。”
听言,阿加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压低声音道:“在这岭中私建军队,要让凤翔宣抚司的人知道了,他们怕是会立刻率兵踏平了这五蠹岭!”
吾羡钰却面不改色地说:“听闻凤翔宣抚司主事的那位身体已经不行了,他膝下二子也一直盯着这宣抚使的位置。尤其是他的小儿子,心思都在这上面,哪有空来管我们五蠹岭的事。”
说到这时,吾羡钰有了些怒气:“宣抚司要管,五蠹岭发灾受疾时,他们就该来人了。而不是到现在都对我们不管不问!况且,我们只是召集岭中有志人士一起护卫五蠹岭,只反抗,不主战。加老如果还是怕,不肯出资相助,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吾羡钰站起身准备回程:“羡钰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按照他们之前的契约,如期交出这些地。”
“那怎么行!”阿加拍了拍桌子,皱着眉头,“既然如此,那就按照领主说的做吧。领主需要哪些开支只管向我开口,我让管家去安排就行了。”
吾羡钰这才端起了酒杯敬酒:“多谢加老!我一定会为加老,也为这岭中百姓守住我们五蠹岭的一草一木!”
在阿加的家中谈完事后,吾羡钰又和羽渡赶去东坑寨的骑射训练场。
羽渡方才只在门外听屋内二人交谈,返程途中,羽渡问道:“领主,吾时立与李家人的交易,并没有交出百草园这一条呀?”
吾羡钰看向羽渡,嘴角微扬:“不拿捏加老的命根子,他又怎么舍得掏金子?”
羽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东坑寨的骑射训练场上,风无疾正在为岭中青年做骑射训练。
吾羡钰接管五蠹岭起,岭中的一切事务都在她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包括对岭中青年的武艺训练。
吾羡钰观看了一阵骑射场情况后,问道:“风阿伯,岭中这批青年的射御术与汉家骑兵的射御术比起来应该还是有一定差距吧?
毕竟我们生在山岭,善骑射的人只是少数。”
风无疾答道:“对。而且我们没有多少良马,集全岭之力,也只凑出了不到百余匹可以骑御作战的马。”
“没关系,良马会有的,兵将也会有的。”吾羡钰看向骑射场,“苗家人自古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每迁到一个地方,都得提高警惕以防外敌入侵。
所以巡山、习武这些事都日复一日地坚持着在做。
苗家尊武,岭中青年大多都有武学基础,只要加以训练,他们都会成为合格的士兵。”
“虽说山地人家不善骑射,但是羡钰领主的射御术却是相当出众的,即使和中原将领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夸赞了一番后,风无疾话锋一转:“不过领主,我们五蠹岭真的又要开始作战了吗?”
吾羡钰神色有些沉重:“不是我们想战。
且不说我们接下来要应对的事,如今的大局势也并不乐观。中原战乱频频,战火迟早波及南疆,那时整个苗岭都可能再被卷入战火。
我想为五蠹岭做更长远的打算。”
风无疾点头道:“我明白。领主所计甚远。”
吾羡钰又看向远处,道:“还有西南五城,现在看上去还算平静,但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却暗藏风波。”
“领主何出此言?”
“石渠李家觊觎五蠹岭已久,伸手抢地是早晚的事。
忠州城多年无主,各方势力纷繁复杂,不可控因素很多。
望龙城有宫里的人把守盐马鉴,虽说心向国朝,实则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凤翔宣抚使病重,我们顶头上司自顾不暇。
唯有曲州城目前还算稳定,城外曲家解眉山庄也可以作为我们的盟友,但其夹在这几城之间,也危机四伏……”
风无疾感慨道:“领主还未遍游过西南,竟然就能看出那么多潜在的东西来。”
吾羡钰神色变得凝重:“现今这五大城池只要有一座生起战乱,我们五蠹岭都首当其冲。
如果不建立防御兵力,一经战乱,五蠹岭就支撑不了多久。
如果五蠹岭失陷,整个苗岭都岌岌可危,当年苗王带领全岭血战换来的多年平静也将毁于一旦……”
吾羡钰又看向风无疾,道:“风阿伯,我们不主战,但也不会当刀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我们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他石渠城的人如果敢先动手,那我就让他们再也不敢踏足五蠹岭半步!”
听完吾羡钰的这番时局分析,风无疾感到由衷钦佩。
吾羡钰才接手五蠹岭不久,就已经摸透了整个西南的局势,这在他的意料之外。
离开东坑寨骑射场后,吾羡钰又带着羽渡回到五蠹岭议事堂,并再次召集身边亲信部署了接下来的各项事宜。
她前段时间去石渠城时,就命手下人仔细勘探石渠城的布局,绘制好形势图后,又派人乔装为城中的土民到她圈出的几个地点去查看具体情况,为后续反制李家的人做准备……
吾羡钰处理好岭中当日事务后,已经是夜晚时分,冷泉钦坐守在她身旁。
见吾羡钰起身,冷泉钦道:“阿姐,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接手五蠹岭以来,你每天都是连轴转。”
吾羡钰点头道:“阿弟,你陪我出去散散步吧,夏夜山里风大,刚好出去吹吹风。”
姐弟二人并肩而行,吾羡钰看着天上繁星:“阿弟,看来接下来这几天都是好天气。”
“是呀,最近都是开太阳的天,白天里只是下些局部山雨。这夏日里最怕的就是洪涝。”
“阿弟,你说我们阿爹阿娘是不是变成了天上的某颗星星,在一直看着我们?”
“对呀,我也常常这么想……”冷泉钦叹了口气,满脸心痛的望向姐姐,“阿姐,你现在的担子很重。
虽然在旁人面前你从不言苦,但是,看着你从以前自由自在的人变成现在年纪轻轻就得独挑大梁的样子,我还是很心疼阿姐的累。
我想帮阿姐,但是能帮的好像又不多。如果念卿哥在就好了……”
吾羡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有阿弟在,我也不会觉得累。”
路过曾经的少领主住所玲芜居时,吾羡钰停下了脚步,两人虽沉默不语却都不约而同地往居所内走去。
进门后冷泉钦点燃了烛灯,房中一切陈设如旧,吾羡钰没有把这居所分派给其他人,并且每半月都叫人来打扫一次。
她环视着房间,旧时回忆涌上心头,幼时两人的嬉笑交谈犹在耳畔。
吾羡钰走到辛念卿的床榻前,将腰间的刀取下放在枕边:“这是念卿哥的佩刀,我等着他回来取……”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初战平桥 “我谈你个
从玲芜居出来后, 吾羡钰带着冷泉钦来到了问世堂三楼的兵器库,她取出了一把朴刀,在烛光照耀下, 这刀格外耀眼。
此刀的刀身细长,外有黑漆木刀鞘, 刀柄设计也合她的用刀习惯, 她便将这刀带在了身边。
“阿弟, 你也挑一把武器。短刀只能防身用, 在刀剑相向的战场上, 必须得有一把称手的武器。”
冷泉钦挑了一柄刀身修长的横刀, 他忧心忡忡地说道:“阿姐, 你真的要上阵拼杀吗?战场不是岭中的武艺比试, 那都是真刀真枪, 随时可能丢掉性命!我们阿爹阿娘都已经牺牲在战场上, 我不想看到阿姐也这样……”
见冷泉钦眼中有了泪水,吾羡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弟,现在的情况阿姐不得不上。我知道阿弟是担心我,等五蠹岭渡过这次危机之后,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回到从前平静的生活。”
泪水模糊了冷泉钦的双眼,这段时间吾羡钰在飞速成长, 他此刻只怨自己跟不上姐姐的步伐, 为什么不能一跃成长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大人, 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第二日,石渠城李家的人在南阳的撺掇之下, 派出了家中上下近百名侍卫,李文举也借机向石渠城的守城将军冉承锋借兵。但没有军令便随意出兵有违军规,又迫于李家势力, 冉承锋要求他借出的两百兵力不得穿戴战甲,只能着便服随他们出行。
集结三百多人众后,李花茂及南阳便声势浩大地往五蠹岭赶去。
五蠹岭的探哨得知石渠城的动静,便马上回报给议事堂,而五蠹岭早已进入戒备状态多时。
吾羡钰接到报信,得知对方并没有带骑兵,只有便装随行的队伍,便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对堂中众人说:“果然是这两天来了。各位,拜托了!”
随后,吾羡钰率领岭中一百善战的青年带刀步行前往五蠹岭边境。因李家的人认识风无疾,所以吾羡钰将他留在岭中主持后方,并让迁立也留在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