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晚一点,我阿爹又得在我耳边念叨了。”
辛念卿与长歌回程时,九黎城的芦笙场上依然载歌载舞,欢声笑语没有中断过。
辛念卿问:“他们不休息的吗?”
“每年这个时候,这芦笙场的歌舞都要连着跳唱个三天三夜不停歇的。”
长歌左右怀抱着鸡鸭,看着辛念卿左手拿着酒壶右手拧着茶包,心满意足地往回走着。
“真是满载而归呀!今天回去,玄漓老头肯定高兴坏了。”
“对了长歌,刚刚你们大师姐跟我提到她跟大长老学了篡忆术,这是什么?”辛念卿满脸疑惑。
听到他询问篡忆术的事情,长歌变得有些心虚,因为他对辛念卿用过篡忆术,而辛念卿并不知道这事。
“额……这个,篡忆术,顾名思义就是窥探他人记忆并篡改呗。
这是上古三苗时期就传下来的秘术,蚩尤部现任大长老巴蔓以会这门秘术,并传给了姜枫吟。
篡忆术分前段和后段。前段就是窥探回忆,后段就是让人服下‘月照’果而后根据自身需要篡改他人记忆。
这秘术刚开始好像是用来攻心的,听说早些年很多敌方将领都被这招给制服并为我方所用了,这招可比直接攻身厉害多了。”
“果真神奇,难怪是不传之秘术。除了‘篡记’,上古三苗秘术还有哪些?”辛念卿好奇地问。
长歌直言:“蚩尤部世代守护的一共有五大秘术,包括你所知道的‘遣将’。我师父就会‘遣将’。
‘共生’术,之前除了蚩尤部的人,部外一直是辛氏部族人传承着。不过十几年前辛氏部遭到屠戮后,这‘共生’术在部外就失传了,部中听闻是二长老会‘共生’。
还有‘换花草’术,部中也是大长老会,这是一种可以随意改变胎儿性别的妇产之术,可以助产也可以引产。
部外是苗岭茶山药王一脉传承,前药王揭余将此术传给了五蠹岭虬其了。”
“虬阿婆?”辛念卿感到有些惊讶。
“对呀,就是你们五蠹岭西渡寨寨老虬其。”
长歌点了点头:“至于‘招灵’术,就更神奇了。
听说这术法可以沟通万物之灵,不论生灵还是亡灵。但这部中具体是哪位长老会‘招灵’,我也不知道。
不过,听说酆都鬼城那边有会类似‘招灵’术的灵婆,她常年住在冥王殿,每年只有鬼城庙会日的夜半时分,鬼门关打开的时候才能见到她。”
辛念卿不可置信地感概着:“世间竟有这样奇诡的秘术?”
“对呀。而且‘招灵’还存在变体,就是民间所言请神降灵的觋祝之术。而能修习觋祝之术的人,就是天生灵骨之人,上可通神明,下可接鬼怪,世间很罕见的。”
辛念卿皱了皱眉头:“这不就是民间传言而已吗?”
“我也觉得像是,毕竟我没有亲眼见过。”长歌又靠近辛念卿,压低了声量,“不过听说,蚩尤部中存有一副灵骨,是部中长老从一女子身上活活给剔下来的……”
这话听得辛念卿汗毛直立。
见辛念卿有些被吓到了,长歌便话锋一转:“说到部中长老,这大长老巴蔓以可是个狠人。
听部中人说,她年轻的时候,曾一人一剑杀进千军万马中,一个人帮她主公攻下了一整座城池,就连我们家玄漓老头都敬她三分。
不过,大长老在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却突然退隐到了蚩尤部。
所以姜枫吟跟着她,除了学习巫蛊术,也跟我一样,是剑、刀双修的。”
“蚩尤部厉害的人物真不少。今天单是见这部中几位青年的修为,都让我惊叹不已。难怪不止在苗疆,就连中原汉家人也惧怕蚩尤部。”
长歌得意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今天出门刚好碰到了姜枫吟和亚炎,包括我在内,也算得上部中青年的佼佼者吧。
所以,你以后就安心留在蚩尤部,只要在这里,你一定是安全。”
当夜,月色皎洁,二人满载而归的路上,听着沿途潺潺的溪水,月光把脚下的路照得透亮。
路过几户人家时,辛念卿听见屋中的人围炉而歌,一家人围坐在炉边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其乐融融,歌声也是那样和谐温馨。
长歌一边听着围炉放歌一边摇晃着脑袋感慨道:“我们苗家人可真是乐观啊,还唱着什么‘我爱高山近太阳’。
千百年来我们一直被迫南迁,直到这十万大山深处。
如果不是为了生存,谁会愿意生活在这样常年瘴气环绕,土地贫瘠的环境之中……”
直到来到蚩尤部,辛念卿才想起苗家人热爱唱歌跳舞,在安稳的日子里,苗家人都把生活过得富有诗情画意。
即使是在苦难的时候,也常有歌声相伴……
二人正走着,辛念卿听到了一处草丛中有呜咽声。
他走近时,一只小小的狗头探了出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辛念卿,还朝他吐着粉红的小舌头。
辛念卿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块肉干给它。
小狗开心地摇着尾巴,冲着他叫了两声后,才吃下这块肉干。
辛念卿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小黄狗说:“它后腿受伤了。”
“哦。”长歌应了一声,“给它块肉吃已经够意思了,走吧,快回去啦。”
见辛念卿蹲在草丛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长歌问道:“辛念卿,你不会是想收留这只野狗吧?”
辛念卿蹲在原地并不答话,一直抚摸着小狗。
长歌知道辛念卿内心是想收留这只小黄狗,便仰首感慨道:“我的天菩萨啊!这山海堂就我一个人挣钱养家。
多一个你,我还觉着得过且过,现在又要多一个张口吃饭的?”
辛念卿却转头望向长歌:“我可以帮你挣钱。”
看着辛念卿那一脸期盼的模样,长歌又回想到辛念卿儿时本想收留一直翅膀受伤的鸟,却被吾时立破口大骂说他玩物丧志,当着他的面将那只受伤的鸟摔死,辛念卿幼时绝望的啼哭声飘荡在长歌的脑海……
长歌无奈地摇着头:“算了,你自己捡的狗子你自己养。玄漓老头那边,待会儿回去看他怎么说吧。”
于是,辛念卿便将那只小黄狗抱在怀中,自己紧跟在长歌身后。
山海堂中,玄漓原本坐在堂屋内看书,见二人满载而归,便乐呵呵地起身相迎。
“哟,不错,两个人都满满当当地。酒有了,鸡鸭有了,咦?怎么还有一只小黄狗?”
玄漓皱着眉头看向辛念卿怀中正盯着他向他吐着舌头的小狗。
辛念卿正想开口解释时,屋外的长歌冲屋里喊道:“是回来的路上,辛念卿见它可怜带回来的。
看起来也挺乖巧懂事的,适合看家,是条好狗!”
听见长歌的话,玄漓立刻舒展开眉头,笑盈盈地说:“这样呀,不错不错。把它也放院外吧,让它看家。”
辛念卿这才舒了口气,将怀中的小黄狗放下。
玄漓见小黄狗后腿受了伤,便从屋中拿出了些药给它包扎:“这小可怜还受伤了,那还是让它先呆在堂屋里吧。”
见玄漓给小狗包扎完,辛念卿又将抢来的酒和姜枫吟送来的茶叶递给了玄漓。
“阿伯,这是从刀山上抢来的‘古陵’酒,这茶是大师姐姜枫吟嘱托我们二人给您带来的,她说这月抽不出空来看您了。”
“枫吟丫头不能来看我,我是又少了些乐子。不过好在你们又给我带回了一壶好酒。”玄漓又好奇地看向辛念卿,“枫吟丫头在吃新节上没为难你俩吧?”
“不但没为难,还帮了忙嘞!”长歌从屋外走了进来,“这酒得来也不容易,亚炎抢了辛念卿的酒,姜枫吟拉架评理,才又给到我们的。
而且我发现,辛念卿的剑法还不错嘞!我还以为他需要我从基本功教起。”
玄漓看了眼辛念卿说:“恢复得不错嘛,这么快就跟别人干上架了。”
听言,辛念卿变得有些紧张:“对不起阿伯,我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哎,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少年心性不就如此吗?”
玄漓又转身坐下,碎碎叨叨地念着:“枫吟丫头是个乖张的女娃,连她爹都压不住她的脾性,这部中的同龄人对她都是又敬又怕的。
不过,一物降一物,这部中能压得住姜图南那臭脾气的也就是枫吟丫头。
蚩尤部小辈里,我最喜欢这丫头,对我脾气。而且她资质非凡,一心习武,按她的修习进度,以后肯定是下一任执事官人选。
不过她却并不想留在蚩尤部,一心想往外面跑,这野丫头可真是要愁死他爹了……”
辛念卿感慨道:“念卿今日已经见识过她的武艺修为了,确实非同一般。”
想到姜枫吟一心想出部,辛念卿也若有所思。
“阿伯,我想……”辛念卿抬头望向玄漓,“我想去一趟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