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夜,禾苏吹灭烛灯后宽衣入眠。
这几日,吾今卓都比以往警惕,一定等禾苏睡着后,他才敢让自己睡去。
半夜时,吾今卓听见街头传来一阵异响,便立刻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外面查看情况。
他提着刀走到房门外,却看见一群穿着黑衣斗篷的人往自己家中而来。
吾今卓感知到来者不善,便拔出刀问:“你们是谁?”
那领头的人问道:“这里可是江禾苏的家?”
“江禾苏……”吾今卓知道这群人是冲着禾苏来的,便道,“不是。”
而后,一人又在那领头的人耳畔说道:“据长老所示,应该就是这里,不会有错。”
那领头人便拔出刀,往吾今卓家院中走去:“抱歉,我们要进屋拿人。”
吾今卓握紧刀,在他们踏入家院时,便直接向前与他们拼杀了起来。
听见打斗声,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往禾苏家中聚集而来。
吾今卓也并不是这群蚩尤部行命者的对手,哪怕他拼尽全力相搏,却还是被这些人制服。
被打倒在地的吾今卓艰难地站起身,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便又提刀朝他们冲去。
当敌人的刀就要刺向吾今卓的咽喉时,蚩尤部的人突然感知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们的内力往外引出,让他们全身瞬间瘫软。
他们知道这是四长老的无恃诀,便立刻收起武器,收回了身上的杀伐之气。
不一会儿,禾苏便破门而出,一刀将众人逼退十步开外。
“是江禾苏,抓住她!”
见目标出现,众人便开始列阵,把禾苏夫妇团团包围。
禾苏手执双刀,将无恃诀收回后,便释放了那股高辛杀神之力朝众人杀去。
这股强悍的杀伐之力,杀得蚩尤部这一波行命者措手不及,连连败退。
哪怕再精妙的团战阵法,在这样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就在禾苏要将这群人赶尽杀绝时,另一股从远处而来的力量,渐渐削弱了她的战力。
禾苏原本提刀将要砍向一人时,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住了她。
“三禾!”
禾苏便停刀转身,而盘景殷却在看见她的孕身时,愣了半刻。
正是这猝不及防的半刻,盘景殷松懈了无恃诀,禾苏便提刀冲向他,一刀刺入了他的胸膛……
“盘长老!”众人纷纷惊讶地看向盘景殷。
这些蚩尤部的行命者出行任务那么多年,还从未遇到过部中长老被敌人击中要害身负重伤的情况。
在禾苏的刀从盘景殷的胸膛拔出的那一瞬间,盘景殷也重新调动无恃诀,将禾苏体内的杀神之力完全引出。
清醒过来的禾苏看见眼前的盘景殷,也愣在了原地。
血水顺着禾苏的刀尖滴落,两人相顾无言了半晌……
“阿苏,你快跑,不要管我!”
当禾苏听到吾今卓唤她时,她又握紧了手中的刀,看向眼前之人:“盘景殷,你也要带我回去?”
盘景殷身后的行命者准备再次冲向前时,他立刻叫住了这些人。
见状,禾苏又提刀指向盘景殷,道:“你知道,我不可能跟你回蚩尤部。”
听到“蚩尤部”的名号,吾今卓才反应过来为何这些对手会异常强大,又为何妻子禾苏会有这样超乎常人的能力……
盘景殷开口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
禾苏又看向他身后的人,问道:“那这些人,又是为何而来?”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后来我向部中请命,由我来解决此事。”
盘景殷看向禾苏的孕身,眉头微颤了一下,因前几日报信的人并没有说禾苏已怀有身孕。而部中也只给出三天让他执行这次任务。
“你想怎么做?”禾苏问道。
“大瑶山有‘偷梁换骨’之秘术,我已修习此术多年,可为你换去这一身灵骨,还你终生自由。”
“好,我信你。”禾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让你的人先安置好我丈夫。”
盘景殷下令后,几人便将重伤不起的吾今卓扶到了屋中床榻上。吾今卓愤恨地看着蚩尤部的人,虽想再次起身,却因伤得很重,无法动弹。
禾苏收起双刀,走进了屋中,盘景殷紧随其后。
禾苏在床榻旁牵起吾今卓的手,道:“今卓,这些人会为你疗伤。蚩尤部的长老会为我换去一身灵骨。盘景殷是我在蚩尤部唯一信任的人。他既有把握,我便信他。”
“不要,阿苏……”吾今卓摇着头,泪水不断滑落。他知道活人换骨是件极其痛苦的事,更何况禾苏还有孕在身,只会增加更多意外之险。
禾苏安慰道:“今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可就算蚩尤部长老有十成把握,吾今卓也不愿禾苏去受那换骨之苦。
他望向一旁的盘景殷,用恳求的语气说道:“长老,那么多年,阿苏她真的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我求你,求蚩尤部,不要伤害阿苏。
那是活人换骨,常人根本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放过阿苏,放过我们的孩子,不要伤害她们……”
然而,盘景殷也知道禾苏出部后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为让吾今卓宽心,他便道:“我有从北疆金曳带回的麻辅,这是世上最好的麻沸散,可为她减去痛苦。”
禾苏知道,她若真想过上平常人的日子,便必须经历这一劫。
禾苏起身笑中带泪地看向自己的丈夫:“今卓,等了结了这事,我陪你回五蠹岭的家,我也再不用过这样颠沛流离的生活。我们便可以像寻常夫妻那样,在山间好好过我们的日子……”
“阿苏,不要!”看着禾苏离去的背影,吾今卓拼劲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从床榻上下来,却又立刻摔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后,便渐渐闭上了双眼……
盘景殷见附近的思南酒馆较为宽敞,便在酒馆一楼拉起布帘,临时搭了张床榻,并在馆中点亮几百只白烛照明。
此时,忠州城内的百姓全都被下了长眠的瞌睡虫。即便城中有激烈的打斗声,众人也不会醒来。
禾苏将躺下时,她轻抚了下孕肚,轻声道:“知道自己有身孕时,我便感知到,这是个女儿。”
她又看向盘景殷,嘱托道:“一会儿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先保住我的孩子。”
“嗯。”盘景殷点了点头,“有给孩子起名吗?”
“不论男女,其名‘羡钰’。”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脱胎换骨 “哥,这宣
忠州思南酒馆内, 一阵轻风而过,屋中的烛火不断跳跃,使得屋内的光亮忽明忽暗。
这些年, 盘景殷虽已练过无数次换骨术,但到真正使用这秘术的这天, 他依然胆战心惊, 小心翼翼, 生怕有半分疏漏。
三个时辰后,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盘景殷放下手中刀, 长舒了一口气。
正当他准备为禾苏解去麻辅余药时, 却发现禾苏额头冒出了许多冷汗, 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 面色也渐渐开始发白。
这让盘景殷立刻紧张起来, 他知道禾苏的身体感知到了剧烈的疼痛,但为其用的麻辅药效不应该那么快就过去。
盘景殷又马上查看了禾苏的身体状况,才反应过来,她是要生了……
这让他瞬间变得不知所措。禾苏孕身不太显怀,以至于干扰了盘景殷的判断,以为腹中孩子月份尚小。
换骨和生产, 任何一件事都是凶险万分的, 而如今禾苏刚刚经历换骨, 便要生产,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盘景殷知道情况不妙, 便立刻冲出房门,对守在门外的行命者大喊道:“立刻把大长老从三不管叫过来给三禾接生!”
几人刚准备走,盘景殷又叫住他们:“还有三长老玄漓、二长老乌同及, 让他们全都过来守在这里。要是三禾有什么意外,全蚩尤部的人都给我想办法救!
特别是他乌同及,如果冥王殿敢收了三禾娘俩,我就把他冥王殿给拆了!老子说到做到!”
这日,三位长老都在三不管等着忠州的消息。从忠州回程的人禀明情况后,又将盘景殷的话复述了一遍。
“……”乌同及气得骂了一嘴的脏话。
三人了解情况后,便立刻往忠州赶去。
巴蔓以到思南酒馆中检查了禾苏的身体状况后,神色凝重地说道:“她现在没办法自己生,只能硬剖。你们都出去,留女弟子在房中。”
盘景殷无比担忧地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管他几分把握,现在只能动刀,否则一尸两命!”
“你还有麻沸散吗?”
“没用的。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承受麻辅的极限,那药只能为她抵去部分疼痛……”
……
蚩尤部一百多行命者和三大长老都守在思南酒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