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扰了。”
狐狸公子从善如流地坐到她身边,从怀里摸出一包松子糖递了过去,苏锦瑟愣了愣,一边接过一边诧异地问道,“你还喜欢这个?”
“有人和我说过,要是觉得苦,别皱眉,吃颗糖就甜了。”
他语气温柔藏着掩饰不住的情意,苏锦瑟想着这话八成是对方的心上人说的,但他们不是要讲鬼故事么,突然给她塞狗粮是什么意思?
“确实要少皱眉,不然这里会长川字纹。”
随意应和一句,虽然隔着面具,苏锦瑟却感觉到狐狸公子心情变得格外的好,她简直要看到对方身后有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在甩来甩去了。
别不是狐仙而是个狐妖吧?
打消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苏锦瑟清了清嗓子开始继续讲故事。
春日和煦的风吹起少女鬓边碎发,她头上的蝴蝶发簪微微晃动,像是真的要振翅欲飞一般。少女声音清越通透,听上去仿佛山间潺潺流过的溪水,狐狸公子听着故事,视线不自觉定在她不断开合的嘴上,粉嫩的唇瓣像是柔嫩的花朵,嘴角处有着极其浅淡细微的疤痕,他几乎要伸手去碰触的时候骤然回神,细白的手指倏地紧握成拳。
差一点儿就要被当成流氓了。
故事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苏锦瑟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她瞬间停下话茬儿转过头去,就看到苏锦媱快步走了过来。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苏锦媱来到近前疑惑地看着她,苏锦瑟随手指了指天井里的桃花树,“赏花啊。”
“你倒会躲清闲。行了,茶会也快散了,回去点个卯吧。”
对于自家四妹的性子苏锦媱也是了解的,反正今天的目的达到了,甚至苏锦瑟的表现还出乎意料的好,苏锦媱也就不苛求什么了。
苏锦瑟应了一声站起身,然后刚走没两步她忽地停下,道一句,“糟了!”
“怎么了?”
苏锦媱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她,苏锦瑟提起裙摆转身向后跑,“我是出来上茅厕的,把这茬儿给忘了!”
“……说话不要这么粗俗!”
苏锦媱无奈地喊了一句,看着妹妹瞬间就跑没影儿了,她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就不能说去方便一下之类的么?而且,这种事也能忘了,那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茶会在一派宾主尽欢中结束了,苏家四小姐深得令宜长公主喜爱的事情也不胫而走,在权贵世家之中渐渐传开。不管是之前对这桩婚事不看好的,还是对顾贺章存了鄙夷心思的,现在都要重新思考站队了。
毕竟那是国君的胞妹,长公主的意思是否也代表了皇家的意思?
那么国君对顾贺章的态度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苏锦瑟自然是不知道她参加了一次茶会就引出了这么多弯弯绕,她只是担忧以后是不是要经常出席这种场合,虽然和漂亮小姐姐们一起喝茶闲聊挺有意思,但是带上政治色彩的应酬终究不是那么让人舒服。
马车进了苏府停在垂花门处,苏锦瑟问苏锦媱衣服要不要洗好给她送过去,苏锦媱淡淡瞥她一眼,“穿着吧,过几天我找裁缝来给你量体,还有得空和我一起去诺记逛逛,添些首饰。”
“哦,对了,你自己花钱。”
临走之前苏锦媱又补了一句,看着姐姐缓缓离去的背影,苏锦瑟只觉欲哭无泪。
垂头丧气地回了五十弦,刚一进院门顾念就迎了出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苏锦瑟伸手摘着头上的发饰,言简意赅,“说。”
“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顾念先伺候了苏锦瑟洗漱更衣,等收拾妥当了林霜带着林华年一起走了进来。少年本就表情匮乏的脸此时冷如霜寒,林华年怯怯地跟在他旁边,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紧张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锦瑟。
“华年别怕,四姑娘医术很好,让她给华年看看好不好呀?”
顾念温声软语地哄着,苏锦瑟眉头微挑,她自然是大致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但当顾念掀开林华年的衣领拆开绷带后,那道还未愈合的狰狞刀疤依旧太过出乎意料。
她以为最多不过是些青紫淤伤。
林霜走上前手脚麻利地再次把伤口包扎上,声音平缓中掩藏着汹涌暗流,“不光这一处,新旧伤疤都有。”
“华年,告诉姐姐,这伤是怎么来的?”
苏锦瑟蹲下来轻柔地摸摸林华年的脸,小姑娘洗干净后更是软萌可爱,只是她脸颊凹陷肤色暗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林华年踌躇了一下,用力摇摇头,苏锦瑟笑容越发温柔,语气也放的更轻更软,“华年还喜不喜欢姐姐呀?”
林华年不假思索地猛点头,苏锦瑟循循善诱地哄道,“那是不是因为姐姐让华年挨打了,所以华年才不告诉姐姐的?”
看着小姑娘猛地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苏锦瑟完全没想到能瞎猫撞上死耗子,她快速调整思路,假装伤心地说道,“那姐姐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姐姐让华年挨打了,所以华年开始不喜欢我了。”微微扭过头去,还用袖口沾了沾眼角。
林华年被她委屈地模样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否定,最后急急地捧着苏锦瑟的脸,在她额头上响亮的亲了一口。
这一下太过突然,三个人都愣了愣,林华年亲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她只是看娘亲弟弟表示喜欢,一时着急才亲了苏锦瑟。可娘比弟弟大,而且每次亲完弟弟都嫌弃地擦半天脸,姐姐比自己大,自己亲了她是不是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