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儿烦了。”
苏锦瑟灌下半杯菊花蜜茶,她觉得自己最近火气有点儿大,那边伙计还在等着她的回复,只能小心翼翼地打断,生怕惹了贵人不悦。林霜继续给苏锦瑟剥松子,苏锦瑟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不见。你和他说我可不认识什么王姓公子王姓少爷的,别什么奇怪的阿猫阿狗都跑来和我攀关系。”她倏地转过头看向伙计,丢了块碎银子过去,“要一字不落的全说给他听。”
“小的明白。”
伙计拿了赏钱开开心心的走了,苏锦瑟开始反省自己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竟然让对方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
因为出门总能遇见蛇精病,苏锦瑟就歇了去外面晃悠的心,正好她的小定礼也快到了,苏锦媱带了宫里的嬷嬷来给她讲述流程和礼仪,也没时间再出去逛了。
苏锦瑟虽然看上去有些懒散随性却是个极有耐心的人,饶是如此,这小定礼的繁复细节仍旧让她感到头疼。
早知道嫁入皇家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再讹国君几抬嫁妆!
下次结婚绝对不选这些位高权重的世家公子了!
苏锦瑟一边听着嬷嬷的细心讲述一边在心里吐槽,她在国都闲逛了这么久,太子、贤王和陈家女那点儿事早就耳熟能详了。
她不喜欢贤王,人家还不喜欢她呢。
说起来,这三个人的爱情故事也算是曲折。
开头就是一出童年在花灯会上偶遇的狗血三角恋!太子先遇上了帮他猜灯谜的陈婉君,拿着小姑娘送他的金鱼花灯觉得遇见了毕生挚爱,接着贤王遇见了和家人走散的陈婉君,陪着逛了灯会还把人送回了府上。
从此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三人行。
其实陈婉君这个家世才情,当个太子妃啊贤王妃啊什么的都不是难事,难就难在太子有指腹为婚的正妃。曹丞相的嫡亲孙女曹臻臻,曹家掌上明珠,谁也不想为了陈婉君得罪曹家,不值当的。
但是太子不惧这个!
真是个铁憨憨。
太子说想让他娶曹臻臻可以,但是贤王必须也得娶正妃,意思就是自己得不到陈婉君也不能便宜了楚静韵。君上是个好爹,儿子这么作妖他竟然没把对方打死,而是真的去给贤王找老婆去了。结果寻摸了一圈儿找上了苏家,毕竟苏府的存在太过政治敏感,君上劝顾贺章和贤王联姻也能更好的保护苏家,顾少监看着眼前拟好的通敌叛国文书怂了,把苏锦瑟从西境喊回来想辙。
苏锦瑟觉得君上既然都做了如此多的谋划,不给他面子不合适,答应下来也就是了。但这不妨碍父女俩背地里大骂君上太狗,顺便狠狠敲了他一笔,反正他要是连这点儿血都不舍得出,那苏家不介意真的坐实这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好在君上狗归狗,至少不小气。
于是苏锦瑟就成了太子贤王陈婉君三个人纠麻爱情故事里的倒霉蛋儿。
她是喜欢看狗血虐恋的言情话本子,但是,她不想自己亲身参演啊!有些故事在旁边吃瓜围观很欢乐,真的置身其中就让人胃疼了。
苏锦瑟觉得都是赶鸭子上架被逼着结婚的,自己和贤王这也算是同病相怜的战友了吧?如果对方脑子清醒不给她添堵的话,看在这次结婚大赚了一笔的份儿上,她会老老实实陪着他们演戏到太子大婚,到时候一拍两散,她拿了和离书自回西境,楚静韵娶不娶陈婉君那就和她无关了。
毕竟整个儿西境从涑河到五象城再到静江,沿途几十个州县三千多里山河她都摸了一遛够,甚至都伸手够到了南边的云浮,也是时候要把视线挪回国都了。
苏锦瑟是个有耐心的好猎手,她以在凉州外祖家休养的名义在西境经营十年,从一开始的喋血狠辣,到后来的隐于暗处,再到如今的看似风平浪静。十年她都等得,那么也不在乎再多等上几个月,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反正到时候,新安城自是要有一场血雨腥风,那么就让国都的权贵们享受一下,这最后的平静吧,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一个扭曲压抑的诡异笑容倏尔而逝。
李嬷嬷看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少女恬静淡然,虽然眉目间的神色稍显疏离,却并不让人觉得骄矜冷傲,反而目光柔和。她是宫里多年的老嬷嬷了,一直伺候在先皇身边,也是看着当朝国君长大的,对苏锦瑟自是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四姑娘,小定礼确实议程繁琐,奴婢这就大致再和您说一遍。不过您不必担心,待会儿奴婢会在您身边伺候,会小心提醒您的。”
李嬷嬷笑容温和,耐心细致地再次讲解着礼部会和大宗正院一起前来,到时候诸如男方会执雁为贽礼女方要回礼文房四宝之类的特殊流程。
苏锦瑟很想认真的听,可是李嬷嬷温和的声音现在听到耳朵里仿佛紧箍咒,让她感到隐隐头疼,求救地看向旁边的顾念。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顾念正在和一众婢女为苏锦瑟换衣盘发,她今日穿的是苏锦媱早先特意定制的礼服,天青色的裙摆上绣了银线天水纹,戴了整副海蓝宝的头面,优雅又不失灵秀。
就是这样的四姑娘,现在正瞪着一双猫眼,撒娇般的看着自己。
顾念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奴婢记着呢。”
小声在她耳边应了一句,苏锦瑟瞬间眉开眼笑,那点儿似有若无的冷淡神色顷刻间便消散开来,像是只讨巧卖乖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