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瑟当然不反对他的提议,毕竟这身厚重的嫁衣和脸上糊了一天的妆,真的让她十分的不爽。楚静韵唤来婢女仆从,分别在婚房和碧纱橱里给二人搬来了浴桶,伺候了两人沐浴更衣,又顷刻间收拾好了房间鱼贯而出,等苏锦瑟绞干了头发穿着舒适的里衣走出来的时候,婚房里除了燃着一对粗大的龙凤呈祥喜烛外,也就只有矮桌上的饭食还能证明刚刚这里来过人。
楚静韵穿着白色的里衣坐在矮桌另一边,见到苏锦瑟出来便招呼她一起吃宵夜,两碗青菜鸡肉粥几块小米糕和一碟清爽的酸辣萝卜条,苏锦瑟觉得除了不够甜以外整体味道还是可以的,也就没有特别在意。
“是不是不太合你胃口?”
楚静韵却在吃了一口小米糕之后,抬头看向苏锦瑟,苏锦瑟表情淡然的喝着粥,嘴里的萝卜条嚼的咔咔响,“凑合吧,这不重要。”言下之意很明显,让他直奔主题。
“那天陈家的画舫上其实在举办私人赌会,参与的人都戴了面具,我没想到楚静川会突然上船,情急之下为了躲避闯入了你的房间,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楚静韵态度很是诚恳,“后来知道了楚静川想要对你不利,这才派了人跟着你想要护你周全。但是怕被楚静川一眼认出,所以才一直都没摘下面具,而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也不好自己突然摘面具表明身份,感觉有些尴尬。”
“楚静川为什么会针对我,还不是因为他是陈婉君的表哥,归根结底我觉得我这算无妄之灾,你同意吧?”
苏锦瑟吃完了宵夜端了茶杯漱口,楚静韵其实不太明白苏锦瑟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顺着她表态,“是我的不对,这件事情我去处理。”
“那就好。成吧,既然说开了今后就这样吧。”
看着苏锦瑟抱了一床棉被去了贵妃榻上,楚静韵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就睡那里了?”
“不啊,这大蜡烛点着,屋子里亮的跟白天似的,哪儿睡得着,我看会儿话本子。”
苏锦瑟撩开矮桌上的桌布,从下面掏出一本书册,封面上《落逃王妃与她的冷面护卫》几个大字非常刺眼。楚静韵唤来下人撤下宵夜,他今天酒喝的是有点多,躺在床榻上的时候还觉得喜烛刺眼,侧过身看着那边认真翻书的某人,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睡醒是因为察觉到屋子里陌生的气息,苏锦瑟满眼警觉蹭地坐了起来,正好和也是刚起床的楚静韵隔着大半个房间遥遥相望,两个人沉默半晌,楚静韵先开了口。
“你看了一晚上?”
“不至于,昨天我也挺累的,没看多会儿就睡了。”连蜡烛什么时候烧没的都不知道。
“……下次,拿个枕头。”
见苏锦瑟皱着眉揉着脖子,楚静韵好心提醒。
“得嘞。”
某人倒是答应的痛快。
今天两个人要进宫面圣参加家宴,普通人家都是一大早,不过国君早上有早朝,于是家宴就被安排在了晚上。由婢女仆从伺候着梳洗完毕,楚静韵带着苏锦瑟来到前厅,依次给她介绍贤王府的众人:大管家陈凯,长史梁涛,梅兰竹菊四个大丫鬟和任奉铭、衣澜两位随护。
梅浅之前一直配合陈凯掌管王府中馈,此时自然是奉上账本和钥匙,将这些交给王府今后的女主人。苏锦瑟却摆摆手没有接过,她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梅浅,“你管的很好,接着管吧,只是我的嫁妆就不入账了,让王爷给我找个地方,锁进去就行。”言下之意,倒是要和王府划清界限。
梅浅不知道这位王妃究竟是什么来头,她犹豫着看向楚静韵,见对方点了头这才收回钥匙,想着对方可能是个直性子。
“如果王妃放心的话,您嫁妆中的田产铺面在下可代王妃暂管,林家姐妹也可跟着一起协助。”
陈凯的话让林霜本就表情匮乏的脸更是冷上三分,林华年赶紧抓住他的袖子,生怕他一个没控制住直接炸毛儿。
苏锦瑟想了想觉得让那俩人学学管账也没什么不好,她肯定是不走这一门了,身边总得有个干内勤的,而且说是协助,其实也就是主动让林霜和林华年来监督,对方这提议也算是诚意满满,于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华年身体有恙,还麻烦陈管家多费心了。”
“王妃说的哪里话,都是应该的。”
陈凯的态度恭敬却不谄媚,不过旁边兰沁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你就带了林霜和林华年两个陪嫁,现在他们二人都去帮你打理嫁妆了,不如让竹溪在旁边伺候?”
楚静韵小心翼翼地提议,随着他的示意,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可爱姑娘站了出来,对苏锦瑟福身行礼,“小竹见过王妃殿下。”她悄悄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贤王妃。
“可以啊,你看着来就行。”
苏锦瑟对于楚静韵这么安排是不是在往她身边安插眼线毫不在意,反正她也就是在贤王府客座几个月,时候到了一拍两散,只要不妨碍她办事她才懒得管这其中藏了什么弯弯绕绕。
于是这第一天的早会很快就结束了,众人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苏锦瑟陪着楚静韵又吃了顿不怎么合胃口的早饭便回房继续看话本子,而楚静韵虽然因为刚刚大婚光禄司那边给他放了新婚假,但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便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