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纵承吃饭动作看起来慢,但其实速度还挺快。祁稚手机里的游戏,过了几关后,有一关死活过不去,低头看了45秒广告后,获取了通关机会,他似乎就已吃完。
祁稚放下手机,抬眼看他。
男人正整理饭盒,科室窗户半开。窗纱薄,阳光飘溢进房间,围着他背影,形成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
身形更显欣长匀称。
低眉,眼盯着,五官生得极立体,一气呵成地把最上层的盖拧紧。
“祁稚,”许纵承用湿纸巾擦了下饭盒表面,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语气平和,“我上次也是这样?”
祁稚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在说哪次,看着他把饭盒表面擦拭干净:“哪次?”
许纵承擦拭完,把饭盒装进袋子,说:“我看着你吃饭那次。”
祁稚反应过来,却没理解意思:“你那次,怎么样了?”
许纵承淡淡扫她一眼:“全程没说话?”
那不然,这一次,你为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呢。
“你上一次,”祁稚慢吞吞回忆着,“好像也就是陪我吃饭,玩着手机,也没说话吧。”
“是吗?”许纵承问。
“是的,”祁稚记忆慢慢回溯,“你上次也没说话。”她眉眼张扬,笑道:“所以,我学你的。我也不说话。”祁稚看了眼许纵承,两人在空中目光交错,过几秒,她拿出手机,打开刚才的游戏,说了实话:“其实我刚才是在玩游戏,有点入迷了,”祁稚顿了下,“有一关一直没过去,卡好久了,我刚刚就一直在,嗯,攻克那一关。”
许纵承微顿,似乎意识到上次陪祁稚吃饭,他也一直忙着用手机,在和北扬那边的教授交流。
一心二用得彻彻底底。并没有用心陪她吃饭。
嗯,想起来还有点对不起,面前这个被游戏卡关的小姑娘。
“通关了?”
许纵承声音传来。
祁稚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她已通过被卡好久的关,但她敛眉低下头,摇了下,说:“还没呢,”祁稚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你帮我过一下?”
许纵承说了声行。
祁稚没想着他会答应,笑了下,老实道:“骗你的,其实我刚刚看了会游戏广告,它就让我过了。”
许纵承:“游戏广告?”
祁稚点头:“嗯,如果死活过不去那关,看会游戏广告,它就会自动通过……很适合我这种不想动脑子的人。”
“那还挺人性化。”许纵承说。
祁稚被他这话逗笑,胸腔起伏着,笑声朗朗:“对啊,我也觉得挺人性化的,”她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道:“但有时候我也不想用这么白痴的方法过关,”食指和拇指勾在一起,祁稚弯起唇角,“下一次,我再过不了关的时候……你能帮我过吗?”
许纵承看向她:“刚刚不是答应你了?”
每一关,都答应你了。
其实,在一段关系中,每一次的答应和同意,大抵都代表着心动和臣服。但那时的许纵承,并没有完全意识到。
他自认为见过太多生死,早已把许多东西看淡看透。
却不知道,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开始对祁祁稚投降。
现在是十二点。
虽然很想和许纵承呆在一起,但不想浪费他宝贵的休闲时间,祁稚很自觉地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这话说得太快,就连许纵承都觉得太快。手拿着病历本,他声音听起来冷静:“下午有课?”
祁稚纳闷道:“今天是周日,没课,”似乎是很快意识过来许纵承此时言行,她愣了下,温吞道:“你觉得我走得太快了?”
沉默几秒,空气仿佛凝固。
许纵承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的,似乎也是实话。但,却又不止着些。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上他眉眼,良久,他说:“有点快。”
祁稚啊了声,喜悦冲上心头,摸了摸眉梢,她说:“你上午不是刚做完手术么?我觉得,啊不对,你看起来就挺累的。午休时间还是休息比较好,这样下午才有精力做手术——”说到这,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太多,祁稚便停了,盯着许纵承,她说:“这道理,应该还是不用我来说吧?”
她一个外行人,在这说这么多,好像有点傻缺。
过几秒,她听到许纵承说了两个字“不用。”
祁稚接过饭盒:“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呢,我先走了。”
“好。”
祁稚嗯一声,打开门,准备往苏允的方向走。
走出好几步。
一个女人却忽然朝她扑了过来。
“医生,你行行好吧,给我家孩子一个床位吧,”女人肤色蜡黄,头发耷拉在身后,眉眼疲倦,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沧桑,见到面前女生看起来心善,连忙磕了个头,十分响亮。
“求求你了,我家孩子真的很可怜。我看到你从许医生科室走出来了。求求你救救我孩子吧,许医生在吗?许医生,我求求你了。”
祁稚没见过这种状况,看到女人给自己磕头后,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扶她起来:“您先起来吧,我不是医生啊,阿姨,您先起来说话。”
女人抓住祁稚双手,呜咽啜泣道:“能不能救救我家孩子啊,他才九岁。他才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下,然后又朝着许纵承科室磕了个头:“许医生,我求求你了,许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