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稚吃早餐时,许纵承坐在她对面。餐厅是昨天晚上吃的那家,现在基本没什么用餐的人,几个服务生倚在门口正聚在一块聊天。阳光正浓,沁在餐桌上,把桌面分成好几块区域。
祁稚吸了口豆浆,鼻音有些浓:“怎么没叫醒我,一个人去看日出了?”
许纵承手里拿着份报纸:“太冷了。”
怕你着凉。
祁稚哦了声,因为鼻音缘故,声音听上去有点娇:“但我还挺想和你一起看日出的。”
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绝对有意。祁稚讲完这句话后,许纵承阅读报纸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某一行,再也没挪动一个字。
良久,他都没看完那份报纸。心绪像是被干扰。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都能让他揣摩出上百种意思,也让他的心脏起起伏伏地波动。
当祁稚吃完早餐后,他声音传至耳畔:“以后我都陪你一起看吧。”
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她倏地站起来,兀自挠了挠手心,盯着许纵承眼睛说:“那说好了,不许失约。”
许纵承笑了笑:“不会。”
重新回到山麓,是在下午四点整。
祁稚难受感觉完全褪去,整个人又恢复往日精气神模样。
开车回遂北时,经过一个服务区,许纵承把车开了进去。
服务区人很多,卫生间人也很多,祁稚上厕所时,意外发现她经期提前了。
衣物上沾了血,量还不小。
她穿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蓝色的,颜色极浅。
她生理期一向稳定,来生理期时也没什么痛楚,所以直到现在,当她看到血迹,才知道经期提前了。
祁稚的第一反应是,她该不会把血沾到副驾驶座位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就觉得超级无敌尴尬。
她想怒吼:生理期能不能滚出我的世界!
怒吼五秒后,祁稚坚强地接受了来自上天的惊吓。
但她真的觉得很尴尬。
如果真把血沾到了副驾驶座位,她就真的不想活了,呜呜。这都什么事呀!
祁稚叹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能微笑着去便利店买了袋日用卫生巾。
但更让人觉得尴尬的是,她买完后正准备去卫生间,又恰好碰到了站在门口的许纵承。
她刚刚去便利店都没看到他站在门口的!
两人视线撞上,祁稚凝滞一秒,可怜巴巴地说:“我生理期提前了。呜呜呜。”
许纵承:“哭什么。”
作了一番心理预设后,祁稚更加可怜巴巴地说:“我可能把血渍弄到副驾驶座位了,”她抿了下嘴道歉:“不好意思啊。”
“就为这事,你哭什么。”许纵承说,“不用说不好意思。”
祁稚抬眸。
许纵承望了她眼:“你和我从来就不用道歉。”
祁稚似乎有被安抚到,她和许纵承说了声,进去换了卫生巾。出来时,许纵承递给她件新外套:“穿上。”
祁稚穿上,说:“我拿纸巾擦一下副驾驶座位吧。”
“擦过了。”许纵承:“你坐着就行。”
上车时,许纵承递给祁稚一杯红糖水:“喝了。”
祁稚呐呐接过:“我一般不喝这玩意。”
车启动,开出服务区,前面车流拥堵,一时半刻还出不去,许纵承抽空撇了眼她:“那以后我给你泡,你都不喝啊?”
祁稚一本正经地剖析这个问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喝的。”
“看我面上?”许纵承似乎笑了声:“那我多谢你抬举。”
祁稚换了个坐姿,决定认真把这事说开:“其实我一点也不娇气的。我刚刚也没哭,就觉得很尴尬。我不觉得丢脸,因为生理期提前这事我也没法预判——”她喝了口红糖水:“但我不应该给你添麻烦。”
许纵承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良久,他说:“那你想给谁添麻烦?”
祁稚认真改口:“我不该给任何人添麻烦。”
许纵承声音听起来冷静:“错了。”
祁稚温吞地看向他。
“可以给我添麻烦。”他淡淡说,“我不觉得是麻烦。”
祁稚啊了声,或许觉得无法应对这种措辞,她抿了口红糖水,说:“那你人还挺好的。”
许纵承淡淡笑了声:“是么?”
好像也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说过。
其他所有人对他最多的评价几乎都是冷漠和寡淡。
把祁稚送回学校后,许纵承开车回了医院。
近两天的工作堆在一起,一直忙到深夜,他才下了班。
段和清恰好也在这时候下了班。
她朝许纵承走过来:“你的猫是今天拿回去吗?”
许纵承走向停车区域,淡淡嗯了声:“谢谢你了。”
“不过,”段和清说,“你家猫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许纵承:“它对谁都喜欢。”
段和清笑了笑:“那它和你的性格还真差别挺大——你好像对谁都不喜欢。”
许纵承嗯了声。
但嗯得没有以前那么理直气壮。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吗?”段和清忽然语调拔高。
忽然有一个两人都相识的医生走了过来,段和清又恢复往日那种冷调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