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俪语低声暗骂:“变态。”
他掰正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另一只手摘掉自己的眼镜,淡淡道:“小点声,你妹妹还在外面。”
在杨煜青吻上来之前,陈俪语盯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我什么都不是,但我说的也是真的,我们这种人,最不值钱的就是命,可你们不一样,杨总,有命挣没命花,这可不好。”
“你放心。”杨煜青轻声笑了,“你听话一点,对我好一点,我就都听你的,我护着你,你护着你妹妹,怎么样?”
“好啊。”
狗屁,男人的话就是狗屁,陈俪语心想,她不相信他们,她又想利用他们,一根弦一紧一松,危险,但也有收益,今天如果她不来闹一场,杨煜青一定会让陈墨然上前线,现下是该示弱的时候了,见好就收。
陈俪语放松齿关,浅浅喘了一声,尾音藏了细小的钩子,杨煜青揽着她的腰又贴近了几分,气息粗重,但仍然耐心地慢慢揉着,缓慢地启发着她。
渐渐湿润,渐渐纠缠。
如果要比较一下,老头子是花把式蜡枪头,瞿鹰是原始动物,杨煜青最像普通男人,又或者,比普通男人还要再好一点——细致、温柔,先取悦对方,再取悦自己。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俪语是相信杨煜青的话的。
他在乎她。
但是他在乎的东西,还有很多。
第75章 75 凄厉的真相
【 铁质的桌腿声响刺耳,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皱起眉毛,林乐然嘶声喊道:那我是谁! 】
——
陈俪语重新出来的时候摸了摸陈墨然的脸,没道歉,但是也没再说什么,正要张嘴,陈墨然低声说:“我知道的,姐,你别说了。”
“知道就好。”陈俪语轻描淡写地骂道,“小白眼狼。”
她的确冲动了,其实应该让姐姐转达,又或者匿名留言,怎么都好,她不该自己来找杨煜青,还一副献身模样。
只是事已至此。
“杨总……我们,继续谈吗?”
“嗯。”杨煜青再次坐在桌后,换了一套西装,衣冠楚楚,点点头,“你知道林乐然在哪里,是因为你能和他联系到吗?”
“不,不能了。”陈墨然摇头,“是因为他走之前给我留了言,他只发给了我一个人。”
“鄢识峰一定收走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留言被看到他们就会把他转移。”
陈墨然很有信心地否定:“不会。”
当然不是直接发消息,林乐然和陈墨然之间有一套特殊的坐标系统,是闲来无事两个人编着玩,用来去酒吧捞人的时候用的。林乐然贴着富婆姐姐的时候,难免要当着对方的面发消息,于是他们编了一套暗语,而且林乐然的消息也不是发给陈墨然的,是发给他以前的手机。
他在 MOU 用的那个手机,辞职后一直放在陈墨然那里,陈墨然扔在家里早就关机没电了,林乐然失联几天后,陈墨然从老肖那里听到“度假”两个字,几乎是立刻,她冲回家充上电,打开了那个手机,看到了那条消息。
“好,那我们带人去找他。”
陈墨然垂了下眼睛:“杨总,我需要跟去吗?”
杨煜青看了陈俪语一眼,继而拉回视线:“安全起见,你最好不要跟去,说点什么吧,带一句话,让林乐然相信我们。”
“就说……”陈墨然想了想,笑了一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这话很有趣,杨煜青微微扬起眉毛。
林乐然坐在一张极为窄小的单人桌前,有些局促地并拢着双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这间屋子并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屋子里的人很多,却都极为安静,录音设备和录像设备都打开着,笔录员的键盘击打声也停了下来,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
林乐然身后站着杨煜青派来的线索提供人,他对面坐着调查组的两名成员,穿着便装,神情很严肃,桌前敞开的保温杯静静冒着热气。
在他们旁边,是穿着朴素的自然资源局副局长鄢识峰,正停职接受调查中。
这是林乐然第一次亲眼见到鄢识峰。
不是在报纸网络的照片上,也不是电视台的新闻中,而是活生生的,有情绪有气息的人。
他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产生什么情绪,他该是恨的,恨入骨髓的那种恨,可是他也好奇,也疑惑,他想问他好多问题,迫切地想让他看他一眼,他想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来自哪里,又招惹了什么,导致出生就带着原罪。
我做错了什么?他想得到一个回答,他想知道,为什么?
可是鄢识峰不看他,而且鄢识峰并不是心虚和躲避,反而是厌恶于他的存在似的,看向对面的目光,总是沉默地越过他。
偶尔碰上一眼,鄢识峰紧紧皱眉,宁愿盯着白墙,好像他是白墙上一块顽固的、无法去除的污渍一样。
熟悉的眼神像钢针一样刺在他身上,林乐然浑身发冷,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
从出生开始,从有意识开始,这道厌恶的视线就伴随着他,扎进他的骨头里,随之一起生长,他学不会反抗,只是害怕,随后卑微地在心底祈求。
看我一眼。
但是……
别那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