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俪语低声说，“我想保他是我的事情，和他需不需要无关。”
“我再说一次没有人强迫他。”
“你想让我怎么样？”
杨煜青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缓缓地说：“我要你像对待蒋云那样对待我。”
“这话我还给你。”陈俪语像是闹了一通实在累了，歪着身子就势在椅子上坐下，“你怎么对待我，我就怎么对待你。”
“蒋云怎么对待你的？”
“他起码爱过我。”
“我没有吗？”
“行，你觉得有就有。”陈俪语语调向下，淡淡道，“杨总，你拿着你的爱自己掂量掂量吧，你自己想要吗？”
“想啊，怎么不想。”杨煜青扶正自己的眼镜，向前两步，抬起她的下巴，语调残忍但平静，“我认为你应该想得发疯。”
手上的钳制用了更多力道，他提醒她给出反应。
“行。”陈俪语只能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微笑，有气无力地说，“我尽量。”
杨煜青不是瞿鹰。
陈俪语无语地想。
他是个真正扭曲的变态。
林乐然从国外回来之后就一直泡在丁丁的画室，丁丁是除了老肖和陈墨然之外，林乐然最熟的朋友了，开了一个画室教小朋友的兴趣班，林乐然每天跟着小孩画一些初学者比较好入门的水彩，丁丁一直夸他：“真有天赋。”
“学人精。”林乐然没好气地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没听你说，苏言一说你就跟着说，根本没点自己的水平！”
“我本来就是半吊子，混口饭吃。”丁丁神色自如脚步轻快地在画架之间穿梭着收拾东西，“苏设既然说你有，那应该是有。”
“我不信。”
“艺术这个东西嘛，很主观的。”丁丁想了想建议说，“你找个老师看看？或者放到网上去？”
“我放了几幅。”
“几个粉了？没有的话哥们可以可怜你，成为第一个。”
“我才不要你，墨墨是第一个。”林乐然掏出手机，刷开看了看，他平时不太用这个社交软件，是陈墨然说这是当下最火的，他才发上去试试，然后就一直没管。
“哇！”丁丁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叫道，“五十个粉丝了啊！比我工作室官方账号的还多！”
“真的吗？”林乐然高兴起来，“那我再发几张。”
“哎呀你不要一口气全发了。”丁丁拖了个凳子坐下来，手把手教，“你固定一个时间，每天发一张，这样涨粉才稳定，如果有人留言就互动一下，聊聊天，聊天的话就是……”
林乐然打断：“聊天不用你教。”
“那倒是。”
陈墨然下班回家，心满意足地发现早晨放在砂锅里炖煮的鸡汤极香，鸡肉熟烂完美，她喜欢这种早晨备菜完毕晚上下班直接“收获果实”的满足感，热气腾腾的鸡汤是很适宜的心灵安慰剂，很好的缓解了陈墨然初到刘总公司的焦虑。
算起来她是跨行了，此前她对家装及施工工程领域的了解只有皮毛，要真正开展工作，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
早上备菜的习惯也是当年被苏言一起带着养成的，苏言生活规律，起得早上班早，出门之前有许多事项要干——清洁、整理、为晚饭准备食材，陈墨然睡醒了揉揉眼睛起来，也会极为乖巧地加入其中。
说起苏言，陈墨然想起手机，拍了一张鸡汤的照片，发给苏言。
有人说分享欲是一种关注，是亲密关系迈出去的第一步，但陈墨然觉得还是得基于性格来讲，她本人的分享欲和距离有着非常强烈的关系，一个人如果不能靠近她的身边，她就没什么话想说，即便是姐姐，在长期两地分隔的情况下，也很少分享琐碎的日常。
比如，一碗鸡汤。
但是陈俪语会经常发很多东西，只要姐姐发，陈墨然就会回复，这是她性格的另一面——不主动，且不拒绝。
所以她发这条消息不是为了分享，而是为了回复，从林乐然回国后陈墨然的确就如同苏言所担心的那样不再主动联系了，所以苏言逐渐养成了留言的习惯，罗马和边海的时差刚刚好七个小时，所有的留言被看到的时候都会像一碗冷掉的汤。
但是没关系，苏言不会发那种即时性很强的消息，而是像写信一样，一张一张的给陈墨然发照片，有时候时间反而会把七个小时前的留言酝酿成一种别样的情绪，展示着罗马生活的吉光片羽，陈墨然会在下班后回复，斟酌回复的过程也是一种精力占有，苏言获得了持续而日常的五分钟。
今天他发的是：市政厅糟糕的饮食特供。
这是苏言不得不及时回到罗马的原因，甚至在雷克雅未克只匆匆待了一天就不得不带着林乐然赶回来，即使他已经做了回国的决定，也不可能立刻扔下工作室的所有项目跑回来，收尾是必要的，何况这是凝聚了两年心血的竞标方案。
罗马有悠久的历史和众多古迹，市政厅每年都要对其进行维护和修葺，支出大量费用，米尔维安大桥曾经见证过罗马帝国的君士坦丁一世和马克森提乌斯的激烈战争，双方在台伯河畔浴血奋战，意大利建筑师朱利奥o罗马诺曾经在壁画中描绘过这一场景，这座建于西元 1345 年的古老大桥历经风霜，必须进行全面加固，经过市政厅漫长的招标考核后，苏言是唯一获得最终竞标资格的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