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给我留言或者打电话。”
“你不是说在和部门领导吃饭吗?”苏言笑着说,“我也不想让你挂心,急着赶回来。”
“可是你刚刚都没看到我,要是我直接上去了怎么办?”
“看到楼上的灯亮了,我就会打电话的。”苏言温柔地说,“有事和你说。”
“为什么不打电话说?”
“别戳穿我费心想好的见面借口行吗?”
苏言的玩笑话也不显得轻浮,陈墨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今天见了瞿鹰。”苏言说,“他告诉了我当初星展和信德的事,你是不是有个同事叫卢森?”
“对,市场的同事。”这是个关键名字,陈墨然没想到会是工作上的事,收起笑意拧起眉毛来追问,“和他有关?”
“有关。”苏言点点头,却不再开口。
陈墨然等得焦急,忍不住催促道:“说啊。”
“请我吃顿饭,我就告诉你。”
“啊?”
突如其来的氛围转换,陈墨然愣住了。
她从来没听过苏言用这种语气讲话,而对方也有点紧张地盯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着,这是一句笨拙的模仿,苏言在模仿林乐然,只是演技一般,如果是林乐然,说完话就该黏上来,抱着她撒娇,但苏言肯定是做不到,最多只能出口这句话,然后期待地望着她。
然而她也有点……大脑短路。
逼良为娼这四个字在她脑中刚刚闪现,就被她大力划掉,使劲赶出去,不对不对不对,什么破比喻。
她觉得他是月光,月光却执意要落楼台,不过,陈墨然又想,楼台也未必肯接月光呢,为什么不肯高高的挂在天上就好?
她生出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埋怨。
第25章 25 远见青山多妩媚
【 她只要保持好距离,就能让夜莺留在枝头,仅听歌声, 他们可以远远地对话,什么都不会发生 】
——
愣了几秒后总算回神过来,陈墨然想到了她对瞿鹰说的那句“人情不能用在苏言身上”,现在看来她的警告没什么用,因为苏言自己送上门去。
这样不行。
“专门等我,就为了说这个?”
“是啊。”苏言笑道,“是个见你的借口,但应该也对你有用。”
陈墨然调整了下情绪,挺严肃地说:“你能帮我留心,我很感谢,不过工作上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别费这些额外的心思,影响你的安排。”
“如果已经影响了,能不能得到一点奖励?”
“苏言……”陈墨然说,“我没有要求过你。”
“我宁愿你要求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的话越讲越硬:“帮忙这种事情是不能强买强卖的。”
“可是你愿意找林乐然帮忙,也愿意请他吃饭。”苏言轻声说,“我只是想和他一样。”
他这话可以两面来听,可以是要求,也可以是请求,或许是夜风温柔,他声线又轻,这话渐渐向请求的方向倾斜,拨动陈墨然心内天平,动摇着她昂扬的姿态,她垂下眼睛。
“那就等你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吃饭吧。”
苏言又笑了起来。
“好。”
苏言的日程其实比陈墨然更忙,两个人研究了一下,陈墨然凑过来看苏言的手机屏幕,认真地咬着下唇,从他的角度,望见的是一段白瓷一样的后颈,像远观一只鹤,不忍惊扰,他一动不动,也不再出声。
陈墨然察觉到短暂的空白,待要抬头,他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只是可惜,没能想出下一个,多待一会儿的理由。
最终敲定后天下午,陈墨然想了想,既然老板现在让她全力以赴查卢森的事,那么工作时间外出也是合理的,带薪摸鱼见前男友,非常好,这才是上班的意义。
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有意,她伸手向下刷了一下苏言目前的日程,留心注意到他离开的时间,苏言很快也意识到,抽动了一下屏幕,两个人尴尬地对望一眼。
为了缓解尴尬,陈墨然拨动碎发折到耳后,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回去的机票定了吗?”
苏言立刻回答:“还没有。”
“哦,在等后续工作安排吧。”
“不。”苏言说,“在等人。”
“什么意思?”陈墨然笑着接话,反问一句,“难道人等到了,苏设就不走了?”
“可以不走。”苏言垂了下眼睛,再抬起时眼底是无限情意与期许,“看对方的想法。”
如果可以,他可以现在就说,把这次回来的目的,过去五年的思虑和准备都说出口,但是他需要一个许可,不然就显得冒犯,表白不是冲锋的号角,而应当是胜利的凯歌,他望着她,而她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那就是还没定,苏设不急着走,我就放心了,那么就……后天见?”
“嗯。”话口她不接,他只能点点头,“后天见。”
“那我就先上去了。”
“好,早点休息。”
“拜拜!”
陈墨然急着要走,头都没有回,脚步匆匆地跨进黑洞洞的单元门,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苏言轻轻勾起的微笑慢慢地落下去,同样的疑问在两个人心底一齐浮现。
她为什么要逃跑?
这个答案对苏言来说几乎是致命的,他并不迟钝,不是没有意识到,只是一直不想面对,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心脏都被扯紧了,明明各占百分之五十可能性,但是他不敢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