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阳的情况看起来简单,其实复杂,短短一两次接触就有好几处蹊跷,不过很多事情往往也就是看透之前复杂,真的理清楚了,也就觉得不过如此。
能分析到这里也就可以了,陈俪语很满意,觉得自己已经算很聪明,消息也够多,一定能得到老头的夸奖,至于瞿鹰这道思考题,那就扔给老头去想,女人问问题的时候总是可爱的,比侃侃而谈的时候可爱很多。
特别是,在老男人眼里。
捏好又软又媚的声线,陈俪语拨通了电话。
“喂?honey 呀!”
“什么事?”
应答的这人并不是杨立兴,而是一个语调平直声线略有些低沉的年轻男人,陈俪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耐着性子捏着嗓子悠悠道:“阿青啊,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对面不理她的亲昵,冷冰冰地说:“泰阳收购的细节,直接向我汇报。”
“我现在不是想汇报,杨总,等我整理好书面文档一定再和你沟通,你爸爸在不在?”
“先汇报。”对方的语气不容拒绝,“派你去边海是做什么的,忘了吗?”
“没有忘呀,你先帮我找一下人嘛,我和他说说话。”
“找他说什么?”一声冷笑后,是咬牙切齿的讽刺,“发骚吗?”
“杨煜青!”陈俪语厉声喝断,“你他妈放尊重点!”
“你自重了吗?”
“装人样是吧杨煜青?撩你两下就竖起来了,我看你也挺骚的啊,衣冠禽兽,脑子里倒出来不知道多少杂碎,呸!”
“接着说,我会帮你录下来。”杨煜青语气平静地说,“你知道老头子最讨厌言语粗俗的女人。”
狗日的,软硬不吃!陈俪语只能压下火气,深深吸了几口气,脑子里把自己最喜欢的几款包全想了一遍,这才平复一点,调整情绪道:“你非要我汇报我就汇报,听着,李营还有一个儿子在香港,我猜他的主要财产也都已经转移到……”
“等一下。”杨煜青冷淡地打断道,“开视频。”
“干什么?”
“视频会议。”
“这么晚了,我已经要睡了,视频什么视频?别用会议的借口搞性骚扰!”
杨煜青没有接她这话,直接挂了电话换号,把视频邀请打到陈俪语脸上,她眼睛一转,微微笑了笑,忽然干脆起来,果断接了视频,然后一把扯下睡裙的肩带。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抬起眼,镜片后黑眸骤深,脸色瞬间寒冷如冰,对着屏幕中远隔千里实时传送的电子动态图像低声吼道:“你干什么?”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人,对着视频电话发火,实在有些滑稽,这份滑稽通过电缆和卫星传达到了边海,陈俪语忍俊不禁,抿了抿嘴角,一本正经道:“杨总,我喜欢裸睡,不好意思了,下次你要搞视频会议,还是先提前说一下比较好,我准备准备,你……”
话语被截断,屏幕黑掉了。
“有什么呢?”她望着黑掉的屏幕笑,“阿青,你又不是没见过。”
背上一层密布的冷汗,杨煜青口干舌燥,带着戒指的手指捏住了玻璃杯杯口,水面摇动,他眼前浮现她一丝不挂的身体。
他怎么会没见过。
他不仅见过,曾经还不屑一顾,想爬到他床上的女人太多,像这样漂亮的少见,但不是没有,除了美貌之外,她无所傍身,又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可以给一笔钱,然后处理干净。
像一尾活鱼滑过掌心,她从他眼前略过,总是轻巧地逃开了,杨煜青渐渐觉出陈俪语对他其实并不太上心,买了许多礼物花了许多心思想要掰正她的注意力,却都反馈寡淡。
或许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这样以为,却撞见她与父亲的交欢。
隔着一道虚掩的房门,那呻吟声像钢刀一样插在心上,杨立兴和他的母亲早就离婚,和女人的关系从来没断过,娶过比他小的继母,也把女下属和人妻当做情妇。他不管这些,只管公司,是貌合神离的父子,密切绑定的只是利益关系,唯一的继承权在他手里就好,但是这一次,他竟然忍受不了他的荒唐。
不知廉耻的老东西。
摁灭了残烟,杨煜青面色黑沉,已经起身,但那声音停了,陈俪语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撞见他也不避人,这是什么女人?!睡袍半挂着,眼底脸颊还残留着情潮的余温,那柔软的,水蛇一样的身体偏偏贴上来、靠上来,似绝色艳鬼,轻柔地笑着:“阿青,我们要成一家人了。”
他当时说了什么?杨煜青记起来了,他当然忘不了,他残酷而冷漠地警告她痴人说梦,只要他在杨家一天,就绝无可能。
“你怕我分你的家产啊……”陈俪语笑道,“我偏要拿。”
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从真诚的意义来上讲。
此后不是剑拔弩张,便是虚与委蛇,嘴里尽是假情假意,她真的成为了父亲的情妇。
第27章 27 最后一个
【 应该要体谅和知足的,原本该是这样,可是林乐然忍不住数了数,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 】
——
手机信息的响动打断了杨煜青的思绪,他把领带扯松了一点,好喘口气,屋里空调的温度太低,他浑身发冷,干脆关了,陈俪语发来了一份书面报告,大致总结了和泰阳接触的大体情况,然后附上了很得体的一句话:“杨总现在要是想开视频会议的话,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