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谁又能笃定地确定那两个男人在想什么呢?
男人在社会的权力结构上已占上风,何必担心他们在感情关系中会处于弱势。
陈墨然忽然放松下来。
她未雨绸缪的太过头了,现在有这些心理负担还太早,自己应该轻松起来,女人总是提前有过高的道德感和泛滥的同理心。
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她用指作梳,理顺发尾,脱下身上林乐然的 T 恤,拾起床边的内衣,然后拆开一包未拆封的一次性内裤。
这是昨晚林乐然中途停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专门买的,另外还有一套崭新的洗漱套装,如果不是太晚商店都不开门,林乐然一定还会给她买一身新衣服。
他从来大方,也十分周到。
现在她套上了昨天的那条裙子,顺便环顾一圈,晨光让整个屋子比起昨晚明朗清透了许多,也让混乱更加无所遁形,衣服从衣橱一路挂到床边,配饰和香水挤满了所有肉眼所见的台面,地上是包和鞋,唯一被好好收进玻璃柜里面的东西是表,苏言看到会崩溃吧,陈墨然突然有些揶揄地想,对于略有强迫症和洁癖的设计师来说简直是酷刑。
苏言会花很长时间整理和收纳,调整屋子的陈设,最初开始同居的时候他也刚刚研究生毕业,在设计所当助理,同时筹备去罗马的申请,收入并不是很高,请不起定期的家政,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心得。
苏言是陈墨然认知范围内唯一一个穿西装三件套做家务的男人,跪下来擦地板的时候神情也是舒展和优雅的,每个清晨都是如此,然后去上班。
可能是从来没有参照物,这是她的第一段感情,家人以外第一个共同生活的人,以自己的感受出发来说并不觉得苛刻和难捱,后来遇见了林乐然,发现有人是这样生活的,却也没有一点点惊讶。
她都能接受,是接受,不是忍受,这不是包容心的问题,而是一种真正的心平气和,陈墨然承认自己的个性形状并不是很强,遇到什么人都能很好的嵌合进去,从苏言到林乐然,也说不好是不是一种矫枉过正。
像水一样,她的形状取决于身边的容器,流水看似无序,实际上有自己不容置疑的方向,毫不留恋地奔腾向前。
因为脚下踩住了林乐然的衬衫,顺手也就捡起来叠好,陈墨然打开衣柜准备找地方放进去,视线在角落里停留一瞬,就被黏住了似的,她不该看,却还是流连几秒,然后匆匆关上柜门。
好像不请自来的客人,她再次不小心看到了林乐然隐藏起来的秘密,但也只是匆匆一瞥,她还没有冒犯到去探究的地步,只是那个名字又出现了。
像一团浅浅的阴影,悄悄的跟随在人的身后。
衣柜深处是一叠信,整整齐齐,被保留的很仔细,是来自国外的航空信件,盖着外语邮戳,信封上用双语写着地址,收件人姓名是林乐然身份证上那个从来不会被他提起的名字。
鄢乐川。
出于尊重和不小心窥探的愧疚,陈墨然尝试着忘掉这个名字和这件事情,但挤在早班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车厢中,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浮起思绪,这个姓并不常见,她却总觉得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吗?
在哪里呢?
陈俪语发现自己猜对了一件事情,又猜错了一件事情,致使她决定修改目前的认知和之后的计划,她猜对的那件事情是——李阳阳果然看到朋友圈了,并且给她打了电话,而她猜错的那件事是——在她自以为大发善心地劝了几句之后,对方把她拉黑了。
陈俪语先是气得骂人,后来又挑挑眉毛觉得有趣。
她之前以为这位李小姐对于男友的本性和目的一无所知,看来是猜错了,确实稍稍大意了一些,瞿鹰能这样有恃无恐,自然背后是有原因的,有些感情关系看起来让人疑惑,但一旦看穿,也就恍然大悟。
不过是情理之中。
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委曲求全,往往是女方势单力薄处境可怜,李阳阳显然不是这种情况,那她是为什么?
陈俪语想了一遍和李阳阳短暂的相处,今天的事,再加上林乐然透露的那天晚上公园里面的事,心思一转,推算出了最可能的那个理由。
李阳阳长相普通,也没什么能力,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大小姐,想花钱包个帅哥那自然是随便,就算林乐然不愿意,再找出一打林乐然也不难,但要想门当户对,还想要对方做小伏低,那就难了。
何况这个圈子的阔少不都这个德行?瞿鹰起码长得不差,他心怀鬼胎,愿意哄,她心知肚明,愿意享受,只要不太过分,不涉底线,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个愿打愿挨的关系,却是不能被旁人戳破的。
非要反复提醒别人你男朋友在外面乱撩,打扰别人秀恩爱的兴致和兴头,难免可恶,难怪自己被大小姐拉黑了。
第32章 32 重新献上自己
【 他不想他们只是床伴关系,因此他上次拒绝了她,随即陈墨然却让他意识到他的优先级在最末尾,他只能重新献上自己 】
——
从杨煜青的角度来说,想明白信德到底想要什么并不难,只要把自己代入进去,很容易就能摸出李营和瞿鹰的算盘,因为他也会做同样的决策。
地产现在这个行情,泰阳的估值本不该这么高,能够摆起架子,靠的就是捏在手里的地——当年的标王,如果剥离掉这部分资产,剩下的业务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