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这样,大家简单讨论一下。”
讨论时间一定是讲小话的放松时间,陈墨然低头看了一眼刚刚一直没时间看的手机,看见林乐然跟她说:“我把上次剩的两袋泡面全吃了。”
一大早就吃泡面,陈墨然老妈子心态上身,忍不住想提醒他注意健康,又想了想,天天晚上出去喝酒的人要什么健康,因此直接发了个表情包,表示知道了。
他估计已经走了,白天的林乐然是个迷,往往不知道人去了哪儿,她也没兴趣问,她既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他妈。
“听说这次有个非常难搞的重量级嘉宾,主办方那边还特别重视他的意见,特捧着这人,所以主管才这样说。”执行小组的下属余潇潇凑过来悄悄说,“然姐,咱们要不别接这活儿了,别冒头。”
陈墨然一挑眉:“你想去那个大沙滩?”
有个音乐节的承办地点选在了海边,那才是人见人怕的案子,又是户外又是海风,而且还是电音 DJ,一群喝酒乱嗨完全不受控制的年轻人,每一个承办方的噩梦,要花大力气在安保和政府手续上,非常头疼。
余潇潇谨慎地沉默了,陈墨然明知故问道:“你听说的那个重量级嘉宾,是不是美术馆的设计师苏言?”
“对。”余潇潇道,“我听策划组的人说的,说他一个中国人却在意大利开工作室,助理也是意大利人,要求特别严苛,讲话又不留情面,还必须通过翻译中转,沟通起来极其痛苦。”
“打听这么多,就没去查查资料吗?”陈墨然轻轻笑了笑,在笔记本上调出苏言的公开照片,稍稍侧了侧屏幕,“长这样。”
“卧槽,这么帅啊!”
“那还接不接?”
果然,余潇潇兴奋道:“接!”
黛西手下一共有四个执行小组,目前比较空的是陆为和陈墨然的小组,陆为对这个案子势在必得,显然没有人想去碰那个大沙滩。
方案讲解结束,黛西坐下来喝了一口咖啡,等待下属发言,陆为直接说:“我们组可以接,我们擅长这个,酒会,开幕式,这些资源都是我们长期接触的,跑起来非常快,黛西姐,记得吗?我们一周就做好了百乐边海旗舰店的开业执行。”
“那是商业案例,这次是公益项目,美术馆。”黛西淡淡道,“要人文关怀,明白吗?而且这次的甲方要求非常高,快不是最重要的。”
她倒也不是在打击陆为的积极性,她是在递话口给陈墨然,她需要保持团队活性和一点微妙的竞争氛围,因此陈墨然开口道:“那可能我们更适合一点,我们有专业背景的高材生。”她笑着指了指了余潇潇,余潇潇很配合地摆了一个 POSE,打了一个响指,指指自己,“艺术系。”
“一个艺术系的花痴。”陆为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但语调不严厉,这种明争暗斗的场合最适合笑里藏刀,他好像开玩笑一样,说,“我敢打赌,潇潇,你一定看过苏言的照片,这就是你们非要争这个案子的原因吗?”
“陆哥,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得不质疑一下你们上次接百乐的案子是不是因为百乐的邓总是个美女。”余潇潇耸耸肩,轻松回击道,“专业点,好吗?”
余潇潇可以不在意,或者说,在这个场合可以装作不在意,但是陈墨然需要站出来维护自己的下属,她把谈话拉回正题:“苏言的设计是这次美术馆重修的最大亮点,他是我们这次的甲方最重视的嘉宾,某种程度上来说和苏言的沟通是最关键的,我们有沟通优势,这和他长什么样子没关系。”
“你们为什么有沟通优势?因为你们组女的多?”陆为似笑非笑道,“有没有可能反而把事情搞砸?就好像信德地产那一次。我一个男的,没那种风险。”
会议室响起一阵轻微响动,黛西象征性地敲了敲陆为那个方向示意,陆为很快道了歉,但用处不大,他很敷衍地说:“我这是为墨然着想,对吧?一种关怀。”
就像一块石子投入波心,很快荡漾开来,陆为提到的,是陈墨然在星展挥之不去的“污点”。
因为信德旗下楼盘的剪彩活动,信德的二世祖瞿鹰加到了陈墨然的微信,这位太子爷有随手撩一下的习惯,未必有多上心,但陈墨然拒绝的很直接。
瞿鹰在信德没有任何职位,信德却违约取消了和星展的所有后续合作,直接换了一家公司。
表面上,没有人认为她做错了,黛西私下里喝酒时还站在她的立场上把瞿鹰狠骂一通,老板也只是告知了她结果,把她调去了其他项目。
当月绩效没有影响,工资也没有影响,但这件事只要被提起,就会出现一种很微妙的氛围。
这是她在星展的“污点”,就算没有人敢说这是“污点”,这就是“污点”,她可能没有做错,但是她搞砸了这单,后续的评价是不会有人公开说出口的,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陈墨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陆为绕,她现在打算拿下这个案子,仅此而已,于是微笑了一下,口齿非常清楚地说:“我说我们有沟通优势,不仅是因为潇潇的艺术专业,更因为我……”她适当停顿,等待所有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然后说,“因为我会意大利语。”
黛西扬起眉毛:“亲爱的,你怎么这么深藏不露,什么时候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