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恭敬说了声“是”,转向站在殿中的三个女子,“谢恩退下吧。”
“民女叩谢殿下恩典。”
除了沈雨燃,其余两位姑娘明显有些失落。
她们本来指望在拜见太子的第一次就能博得他的欢心,甚至当夜便可侍寝。但现在,太子连看都不肯看她们一眼,岂能不失落。
然而就在她们转身的一刹那,萧明彻合上手中的书,不经意地一抬眼,清寂的眉目不禁蹙了起来。
“站住。”
沈雨燃微微诧异,下意识回过头,发现萧明彻正深深看着自己。
萧明彻怎么在看她?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她记得,直到萧明彻被废除太子之位的那一天,她不顾一切跟随在萧明彻身边的时候,萧明彻才记住她的名字。
事情怎么会不一样了呢?
“你叫什么名字?”萧明彻冷声问。
第4章 被盯上了
萧明彻目光冷沉地看着她,沈雨燃即使想装傻,也没法装下去,只得转过身,朝他盈盈叩拜。
她睫羽微颤,垂眸道:“民女沈雨燃,叩请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抬起头。”萧明彻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简简单单几个字在沈雨燃心里掀起了滔天波澜。
萧明彻为何对她产生好奇呢?
但她不能问,只能依着他的吩咐抬起头。
眼前的女子瑰姿艳逸,灵动照人,尤其那双眼睛生得好,像是一汪春日山泉,望之莹然有光。
萧明彻盯了一瞬,眸光动了一下,好似有些迷惑。
沈雨燃攥紧了衣袖,手指掐得雪白,紧张得心都要蹦了出来。
室内静默片刻,萧明彻终是别过目光,重新拿起书,淡声道:“退下吧。”
沈雨燃稍稍松了口气,恭敬朝着他拜了一拜,默默退了出去。
长乐领着三女出了琅嬅宫,恭敬朝她们拜了一拜:“奴才是东宫内务总管,往后三位夫人有任何需要可以吩咐奴才。”
“夫人?”另外两个女子从刚刚的失落中缓过神,满脸欣喜。
沈雨燃心中冷笑。
她们如今只是最低等的侍妾,只是因为是侍奉太子的女人,所以仆婢们尊称一声夫人。
喊声夫人算什么,什么位份在萧明彻那里只不过都是句空话而已。
上辈子萧明彻连太子妃的位置都给了她,可她得到了什么?
“长乐公公,我们……我们何时能再见到太子殿下呢?”
长乐依旧客气道:“太子殿下如今要帮皇上协理朝政,每日早出晚归,三位夫人且安心住下,等殿下的传召就是。”
等到长乐离开,沈雨燃等人提着裙裾缓步下了台阶,等候在外的几位嬷嬷齐声恭贺道:“恭喜三位夫人。”
“嬷嬷请起,”走在沈雨燃旁边那个高挑肤白的美人妩媚地笑了笑,从袖中拿出几个红包,发给她们,“今日有劳几位嬷嬷了。”
“多谢秦夫人。”
此女名叫秦怀音,是扬州知府的侄女。
秦家是江南大族,世代拿着盐引做生意,所以秦怀音出手阔绰,很得下人的欢心,可惜不是良善之辈。
抵达京城前一晚,在船头屡次出言羞辱她的人,便是秦怀音。
“还是秦姐姐想得周到,我想不到这些。”
一旁开口说话奉承的叫作宋绮心,生得弱质纤纤、楚楚可怜,她亦不似外表这般柔弱。
她跟沈雨燃一样,都是父母早亡的孤女。
因着在船上相处了十几日,宋绮心跟秦怀音已经彼此相熟。
沈雨燃明显感觉得到,她们看向自己的眸光都不太友善。
刚才在琅嬅宫面见萧明彻,萧明彻无视了另外二女,只叫沈雨燃上前问话。
虽没有说上几句,足以令有心之人介怀。
沈雨燃明白,一心争宠的秦怀音和宋绮心都把她当作了头号敌人。
她只做不知,径直走到李嬷嬷旁边,问:“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休息,劳烦嬷嬷带路。”
此时的她是正儿八经的东宫侍妾,李嬷嬷不敢怠慢。
“是。”
见沈雨燃要走,秦怀音“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别以为殿下多跟你说了一句话,就了不起,日子还长着呢,看谁能笑到最后!”
前世萧明彻对她们都不理不睬的,沉默寡言的沈雨燃得以清净度日。
这一世萧明彻多跟她说了两句话,平白无故多了两个敌人。
萧明彻,可真是祸水。
沈雨燃姿态极低地解释道:“秦姐姐误会了,我这些日子在船上水土不服,头晕脑胀,今日站了这么久,早就有些挨不住了,两位姐姐自便吧。”
她脸色苍白,半点血色也无,的确不是假话。
“装什么病西施!”
秦怀音冷笑一声,朝宋绮心使了个眼色,两人一齐离开了。
“夫人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了,请随我来。”李嬷嬷领着沈雨燃往前走去,小声道,“夫人不必理会他们,你们在东宫平起平坐,用不着怕她。”
“嬷嬷放心,我服软,只为求个清净。”沈雨燃柔声道。
她之所以摆出低姿态,是因为秦怀音和宋绮心都不是善茬,上辈子两人斗得死去活来。
她不想掺和进去,跟从前一样袖手旁观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