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话落，不等明成帝开口，太后便道，“年纪小又如何？没经验又如何？皇后当初不也是接手后慢慢学的吗？哀家看，便按照皇上的意思，让阿罗开始学着掌管后宫事宜，若有不懂的，尽管来问哀家。”
皇后僵住，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之事会变成这样，她拼命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不情不愿地领命。
家宴继续进行下去。
明成帝的怒火消散不少后，他注意到沉默的萧铎，“老七今年便要十八了。”
突然被提到的萧铎，敛眸道，“是，父皇。”
“太子都成婚了，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
萧铎眼睫微颤两下，“儿臣不着急。”
“你不着急朕着急，你的婚姻大事不能再这么拖着了。”明成帝话落，萧铎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紧。
他喉结轻滚两下，目光落在顾烟罗的身上。
却被顾烟罗身侧的萧九宴，回击以锐利的视线。
萧铎收回目光，他绷唇道，“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明成帝这才松快些，他侧眸，视线微冷扫了眼皇后，“你若对子女用心，该把注意放在孩子们的身上，老七都十八了，连婚事都未定下。”
皇后眉尾轻轻抖了两下，没想到这也能怪罪到她身上。
她讪讪笑道，“皇上，臣妾一直在为老七的婚事考虑，且已经有了人选，国子监申司业之女，年方十四，温婉端庄，贤良淑德，臣妾近几日便准备跟皇上提此事的。”
“申司业，是个清正之人，且精通学术，想必教导出的女儿也不会差。”
明成帝态度好转了些，看来皇后是将老七的婚事放在心上了的。
萧铎垂眸，他听着皇后和明成帝安排他的婚事，眸子越发幽暗。
不论是申司业的女儿，还是王司业的女儿，他都不要！
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她。
第406章 心狠
明成帝脸色勉强恢复。
但接下来的家宴，也未曾跟皇后多说一句。
等家宴结束，皇后带着十七皇子回宫。
回来一路上，皇后阴沉着脸，回宫后，她望着身影小小的十七皇子，几乎是怒斥道，“跪下！”
十七皇子不明白母后为何又突然生气，他没有问，只是乖乖地跪下来，“母后，十七是不是又惹母后生气了？”
皇后一脸怒意看着他，“你在偏殿当真没有看到外男进去？”
十七皇子小脸微白，但他答应了嫂嫂，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没、儿臣没有看到。”
“撒谎！”皇后突然低吼一声，她疯狂走上前，俯身眸子锐利盯着十七皇子，“是谁教你撒谎的？是不是顾烟罗那个贱人？你小小年纪竟然就开始学着撒谎欺骗本宫，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十七皇子被吓得眼睫微颤，他不明白，为何母后这么坚定他撒谎。
“母后，儿臣没有撒谎，真的没有外男……”十七皇子小声辩解，但回应他的，却是皇后又狠又决绝的巴掌。
十七皇子被扇的倒在地上，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后，眼底却没有任何波澜，好像已经完全习惯了。
习惯了皇后的巴掌动不动就会落在他的脸上。
春之瞧见这一幕，心疼的眼圈发红，她连忙上前，跪在皇后的面前，“皇后娘娘！十七殿下身上还有伤，今日奴婢跟着殿下一起去的偏殿，确实没有看到外男，皇后娘娘别再打十七殿下了……”
“有你这个贱婢说话的份吗？”皇后一个阴冷的眼神扫过来，春之吓得连忙磕头道，“是奴婢失言，是奴婢失言！”
眼见着皇后身边的宫婢就要去打春之，十七皇子顿时从地上爬起来，步伐踉跄不稳跑到春之身前，护住她，“母后，都是儿臣的错，母后别打春之姑姑，春之姑姑没错……”
“你是在维护她？”皇后的眸子越发残忍，她眯眸，“身为一个皇子，你却维护一个伺候你的贱婢，怎么？你是对她动了真感情？”
皇后隐忍的话语中夹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
十七皇子跪在春之身前，“春之姑姑一直都尽心照顾儿臣，她没有任何错，还请母后宽恕，别、别打春之姑姑……”
可十七皇子不知道，如今他越是求饶，皇后心头的怒意便越发疯长。
她目光阴冷地盯着春之，“来人，春之伺候十七殿下不当，以致十七殿下受伤，拉下去行宫杖二十！”
春之脸色瞬间惨白，宫杖二十，几乎能要她半条命！
“煜儿，本宫今日打春之，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不可对任何下人付出感情，他们卑贱如蝼蚁，对你的好都是因为你的身份，他们想要往上爬，所以用龌龊的手段讨你的欢心，这一切都是他们别有用心！”
春之被拉下去，就摁在殿门口。
宫杖被取来，一下一下拍打在春之的后背上。
凄厉的哀嚎声响起，十七皇子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剧烈挣扎，想要挣脱摁住他的宫人们。
“母后！春之姑姑没有犯错！母后别打了！母后别打了！求求母后……儿臣求求母后！”
尽管十七皇子挣扎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皇后依旧没有半分心软。
她垂眸，静静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十七皇子，语气强硬道，“从此以后，你不准再对任何下人动感情，不准心疼他们，不准将他们视作重要的人，不准有任何的缺点。”